气平缓厚重:“本庄司令官离任前特意提到了你。他说你是个能看懂局势的人。”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宫崎白山脸上停了一瞬,“不过有一点我要提前告诫你。战功固然可贵,但切不可恃功行事。奉天城内世家错综复杂,叶家这类旧族,牵扯伪满局面、国际观瞻,没有司令部正式命令,不许擅自行事。本庄司令官留下的训令,你要牢记在心。”宫崎白山低头应声:“属下谨记。”
武藤信义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向站在身后的松田正雄:“松田,你的师团都就位了吗?”松田正雄微微欠身:“已经就位。三个联队已经在奉天周边完成部署。”武藤信义点了点头:“我明日去新京,后天要接见溥仪。奉天的事,你多盯着。”松田正雄应道:“是。”武藤信义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关外舆图前面,目光落在热河的方向。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把那些已经在脑子里推演过很多遍的棋局最后确认一遍。他转过身:“散了吧。”
当日午后,关东军司令部发布了正式通告,同时由伪满方面配合公布,伪满政府同步颁布了《治安维持法》——凡有抗日言论、私藏武器、窝藏抗日分子者,一律逮捕,不经审判即可处决。奉天、长春两地同时开始大规模搜捕,街上的巡逻队比平时多了一倍,城门检查站排起长队,每一辆出城的马车都要被掀开车帘查看。
消息传回叶府的时候,婉柔正坐在婉心床边。婉清从外面跑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六姐,外面在抓人。街上的伪军和日本兵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城门口设了检查站,说是在查什么‘抗日分子’。巷口那家杂货铺的老板被带走了,听说是有人举报他私藏武器。”婉柔的手在婉心的被角上停了一下:“知道了。你待在府里别出去,不要和任何人谈论外面的事。”婉清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婉心躺在床榻上,目光落在帐顶,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很轻:“六妹,外面又在打仗吗?”婉柔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不算打仗。是日本人在抓人。城里最近不太平,你别担心,有我们在。”婉心侧过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下:“六妹,那天我在正厅门口听见的那些话……袁斌他真的不在了吗?”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过很多遍之后剩下的笃定。婉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她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说“你记错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五姐,他不在了。他死在锦州城外。他的最后一句话叫的是你的名字。他一直惦着你。”
婉心的眼眶红了,眼泪无声地涌上来,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看着婉柔,声音有些发涩:“那你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我?”婉柔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因为我怕你撑不住。可现在你知道了。你撑住了。你比我以为的勇敢得多。你疼的时候我在,你哭的时候我在,你想他的时候我也在。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婉心靠在婉柔肩上,眼泪静静地淌着,可她没有再把自己蜷成一团。她攥着婉柔的袖口,攥得指节泛白,可她的脊背在晨光里慢慢松开了,像是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终于找到可以靠着的东西的树。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哑:“六妹,我绣的那些并蒂莲……你觉得他能看见吗?”婉柔的声音放得很低:“能看见。他走的时候,手里攥着香囊。他一直都在看你。”婉心没有再说话。她靠在婉柔肩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她的手里还攥着一枚并蒂莲香囊,绸面已经旧了,可那两朵花还在一起,靠得很近,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
叶婉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进来。她转身靠在廊柱上,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然后深吸一口气,朝厨房的方向走去。她走了一段路,碰上了正在往这边来的叶婉如。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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