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呢。报纸上写的,和街上传的,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谁也分不清。”那些声音被风裹着穿过街巷,落进叶府的后院,隔着一道墙,闷闷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漂来的。
婉柔正蹲在廊下,把几朵从院子里摘的野花插进一只粗瓷碗里。她听见几个丫鬟蹲在回廊拐角低声议论——“城门口贴了告示,说马占山已经被击毙了,人头挂在海伦城头示众。”“那马占山不是一直在北满打吗?怎么说没就没了?”“报纸上都登了,还能有假?”“可我听我表哥说,他在吉林那边见过义勇军的斥候,说马占山还活着,只是退到深山里去了。”“那你表哥是听谁说的?”“他也不知道,反正传话的人说,马占山的队伍虽然被打散了,可人没死。那些报纸上的消息,就是日本人为了让咱们死心才登的。”——她的手指在一朵野花的茎上停了一下。她把那朵花插进碗里,站起来,走到回廊拐角,声音不高:“那些报纸上的消息,看一看就行了,不必当真。”几个丫鬟连忙站起来,有人低下头,有人转身就走,像是一阵被风吹散的烟。
她转身走回屋里,把那碗野花放在窗台上。她站在窗前,目光落在远处城墙的方向,那里有一面旗正在晨光中缓慢地升起,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不知道林倩现在什么地方。可她记得林倩说过的那句话——“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她不在路上,可她知道有人在等。
而在河北北平北部的别院里,晨光正从东边的屋檐上方漫过来。萧羽峰站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整编名册。何冲站在他对面,把手里的情报放在桌面上:“少帅,新兵已经招到了三千多人,还在陆续增加。平北一带的年轻人很多,听说我们这边是东北军的番号,不少人主动来投。训练方面已经加紧了,每天天亮就开始操练,天黑才收队。虽然底子不如老兵,但至少能端稳枪了。”萧羽峰的目光在名册上停了一下:“装备呢?”何冲沉默了一下:“还差得远。从关外带出来的武器大部分都损耗了,缴获的日军军械也不够分。新兵手里拿的还是杂牌枪,有的连枪都没有,只能先用木枪操练。粮饷方面倒是还能撑一阵子,张少帅那边拨了一笔款项过来,虽然不多,但暂时不至于断顿。”
萧羽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把名册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晨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头上,把那些新生的叶子照得透亮。他在想宫崎白山那支别动队正在奉天城外扎营整训——两千多人,装备比他们齐整,补给也比他们充足。热河前线的局势越来越紧,汤玉麟一面防备日军西进,一面收容从东北退下来的义勇军残兵。张学良正在加强热河外围布防,可那些布防在纸面上看着严整,落到地面上能撑多久,谁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那个“时机”,可他至少知道自己在往前走。何冲也走了过来,声音放低了一些:“少帅,有件事……高娇今天早上递了一份情报过来。她说她刚收到一份从关东军内部转来的消息,说叶家六小姐还活着。现在就在奉天。宫崎白山前几日在城郊荒坡遭遇了伏击,正在追查幕后的人。”
萧羽峰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住了。他侧过头:“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何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着的东西,“高娇说,这份情报是从奉天关东军司令部的内部通报里转抄出来的,不是风传,是白纸黑字。上面写的确实是少夫人还活着,而且已经回到了叶府。宫崎白山遇袭的事也在同一份通报里,时间是八月初七那天。高娇抄录的时候确认过日期和细节,不会有误。”
萧羽峰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他肩头的衣料。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被晨光照亮的地平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身。他刚转身,门就被猛地推开了。林倩站在门口。她没有看何冲,目光直直地落在萧羽峰脸上,像是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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