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了才放出来的:“你是……?”
马玉兰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一步,攥着帕子的手指攥得指节泛白。那种语调、那种口音、那种站在日光下微微侧头的姿态,和她记忆中的宫玲判若两人。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像是在用目光一寸一寸地确认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熟悉的线条——那些线条确实一模一样,可它们底下的东西是完全不同的。
樱子站在原地,像是被人从正面轻轻推了一下。她的目光在马玉兰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像是怕把那层正在碎裂的东西碰得更碎:“对不起……我不是姐姐。我叫宫崎樱子,是她的双胞胎妹妹。姐姐她……已经不在了。我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很多人都分不清我们。我是不是……让你想起了一些你不想想起的事?”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歉意,像是一个无意间走进了一间不该进的门的人,正在努力让自己不要碰倒任何东西。
马玉兰站在那里,胸口还在起伏,可她的呼吸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平稳。她在心里把那些话反复地过了一遍——双胞胎妹妹、姐姐已经不在了、那张脸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可那层底下的东西已经不同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有些涩,却已经比方才稳了许多:“我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妹妹。她跟了我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提过家里的事。她在我身边七年,我从来没有问过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她不说,我也没有想过要问。我那时候觉得,她既然做我的贴身丫鬟,我也把她当成我的妹妹。我没有想过,她也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家人。”
樱子的目光微微黯淡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石基上的那束野花,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姐姐她……从来不说在中国的事。她写信回来也只是报平安,从来不提自己过得怎么样。我有时候想,她是不是怕我们担心,所以才什么都不说。”
马玉兰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包香烛纸钱,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今天来,是想给她烧点纸钱。她在叶府的时候,逢年过节从来不提祭拜的事。我那时候不知道她是关东军的人,只当她是个本分的丫鬟。她走了之后,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能多留一个心眼,也许她不会……”她没有说完,可那个没说完的部分,比任何描述都更重。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她在我身边七年,每天做的事都是替我打点起居、端茶倒水。我以为那就是她全部的样子了。可我从来没有问过她——‘你心里有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事’。”她转过头看向宫崎白山,“她活着的时候,从来不说自己累。可她蹲在廊下给那盆兰花浇水的时候,手指会停一下。我以前没有注意过。后来她走了,我才想起来,她停下来的时候,是在看那盆花的叶子。她在看那些叶子的背面有没有虫卵。她从来不让那盆花枯死,可她从来没有问过那盆花的名字。她只是在照顾它,不问它为什么在那里。”
宫崎白山站在几步之外,没有上前。他听见了那句话——“她只是在照顾它,不问它为什么在那里。”他的目光在马玉兰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说的那句话里被他接住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被反复磨过之后剩下的硬度:“二少奶奶,她在叶府那么多年,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要在那里。”他顿了一下,“她走的时候,是被人拖进地牢的。她只是等着,等到有人来。可来的人不够快。”
马玉兰没有说话。她站在那座还没有完工的祭台前面,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包被攥得发皱的纸钱。风从荒坡上穿过去,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她没有抬手去拢。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那丫头走了后,我身边就没有一个贴心的人了。”
宫崎白山沉默了很久,久到风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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