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力道把自己的话递过去,“你说‘花长在枝上才是活的’。可你也长在枝上。你也是活的。你只是太习惯不让人看见那些花还在开。”
婉柔坐在床边,安静地听着。她没有打断婉心,也没有急着接话。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截被钉进土里的木桩,等着她说下去。婉心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婉柔脸上,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六妹,你嫁人之后,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嫁给的不是萧少帅,而是别的什么人,你会不会开心一点?”婉柔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碗,伸手把婉心散落在枕上的碎发拢了拢,动作很轻:“五姐,我没有想过嫁给别人的事。因为嫁给谁,都不是我自己选的。我坐在花轿里被人抬进帅府的时候,心里没有欢喜,也没有期待。那时候我想的是——换了一个院子住,可日子还是那些日子,墙还是那些墙。”她顿了一下,“可后来我走了那么远的路,见了那么多人,做了一些事,我才慢慢明白——我不能决定自己嫁给谁,可我至少可以决定自己怎么活。我走了那些路之后,就不再是那个坐在花轿里等别人替我做决定的人了。”
婉心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重新打量什么。她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刚刚想通什么之后的轻快:“六妹,你变了。你以前绝对不会说这些的。”
婉柔没有说话。她把婉心的手轻轻握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空碗端起来:“五姐,你坐着歇一会儿,我去把碗送回去,等会儿再来看你。”她走出房门的时候,晨光落在她肩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她在廊下站了一下,然后把碗放回厨房,转身朝自己住的院子走去。她穿过回廊的时候,在转角处遇见了婉月。婉月正端着一碟切好的蜜瓜从厨房方向走来,看见婉柔,停了一下:“五妹今天怎么样?”
“今天状态好多了。”
婉月点了点头:“那就好。”她顿了一下,目光在婉柔脸上停了一瞬,“六妹,你昨晚是不是没怎么睡?眼底有青影。”
婉柔沉默了一下:“昨晚在想一些事。睡不着。”
婉月看着她,没有追问。她把蜜瓜碟子换了一只手端着,声音不高:“你让我打听的事,林倩的事。我托人查过了,她不在奉天。”
婉柔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那她在哪儿?”
“有人看见她跟着萧羽峰的队伍往关内走了。具体到了哪里,没有人说得清楚。可如果她真的跟着萧羽峰进了关内,那她现在应该还在北平附近,不会离他太远。”婉月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六妹,我会继续帮你打听的。只要她还活着,我们迟早能找到她。北平那边现在也不太平,张学良正在整顿华北防务,可关外的义勇军撤下来的人越来越多,北平城里鱼龙混杂,想找一个人不容易。可至少我们知道她还活着。”
婉柔站在那里,风从廊下穿过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三姐,谢谢你。我知道这件事在奉天不好查,可你还在替我想办法。”
婉月看着她,沉默了一下:“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也该有人替你扛一段了。”她说完,端着那碟蜜瓜朝婉心的院子走去,步子不急不慢。婉柔站在回廊上,看着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渐渐走远,然后转回身,朝自己住的院子走去。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抬头看着那棵老槐树。晨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砖地面上落下一地碎金。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替什么人回答着什么。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院子里。
傍晚的时候,婉柔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正在把一根被风吹断的枯枝捡起来放在墙角。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在青砖上,带着一种已经走了很多年的人才会有的节奏。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叶峰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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