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算了,不看了。等秋天再说吧。六姐说秋天带我去城外走走,那时候应该松一些了。”叶陵义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他转身对婉柔道:“六姐,那我先去厨房看看。方才过来的时候,听见二嫂在那边跟厨房的人说,今晚要多备一些菜,说是有客人要来。”婉柔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客人?二嫂有没有说是什么客人?”叶陵义摇了摇头:“没有细说。二嫂只说‘有客人要来’,让厨房多备几样菜。我看着她的神色,不像是有喜事的样子,倒像是在应付什么不得不应付的场面。”他顿了一下,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六姐,我总觉得这府里的气氛比前些日子更紧了。不是那种看得见的紧,是那种你走在回廊上,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慢慢收紧。前院那边,前两天又有两个伪满的人来府上找阿玛谈事,走的时候阿玛的脸色很难看。我悄悄问了一句门房,门房说那些人走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叠公文,像是又来催粮催饷的。”他说完这些话,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一边走一边还在想着什么。婉柔站在廊下,看着他走远,然后转回身,对婉清说:“你先回屋去,别在外面待太久。我去看看二嫂那边的情形。”婉清点了点头,乖乖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声在回廊上渐渐远了,被午后的蝉鸣盖住。婉柔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叶陵义消失的回廊尽头,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她穿过花园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回廊拐角——云子正站在廊柱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只茶盘,茶盘上的茶盏还在冒着细细的白汽。她的姿态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可她站的位置比平时靠后了一些,像是正在借着廊柱的阴影遮挡什么。婉柔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没有多看一眼。云子站在阴影里,保持着端茶盘的姿势,直到婉柔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月洞门后面,她才微微侧过头,目光顺着婉柔消失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帘,端着茶盘继续往前走了。
叶府西偏院的一间屋子里,门窗紧闭,午后的日头被厚布帘遮了大半,只有几缕光从布帘边缘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痕。叶陵勇坐在桌边,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茶杯沿上凝着一圈干涸的水渍。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马玉兰坐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一块帕子,目光落在他紧锁的眉头上,没有催促。过了一会儿,叶陵勇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着的东西:“关东军越来越过分了。”马玉兰的手指在帕子边缘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他,轻声开口:“怎么了?”叶陵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像是要敲碎什么看不见的硬壳:“关东军在分化我们的兵权。之前叶家军就已经被编入伪军了,可那时候至少建制还在,还是叶家的人领着叶家的兵。现在不一样了——关东军要把我们的兵打散,分编到不同的伪军部队里去,换日本人和朝鲜人当军官。我的人交出去,就再也要不回来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马玉兰站了一会儿,声音闷在胸腔里:“我手里那点兵,是叶家最后能说话的本钱。日本人在拆叶家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拆。今天拆我的兵,明天拆我的地盘,后天就把叶家的牌匾也摘了。到时候我拿什么护住这座宅子?”马玉兰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二爷,这个乱世当中,太平比什么都重要。日本人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吧。咱们叶家已经在关东军眼皮底下过了这么久了,能保住人就好。兵没了可以再招,地没了可以再买,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二爷,咱们还有孩子要顾,还有这座宅子里的人要顾。武藤信义上任之后,整个伪满军警体系都在重新梳理,他连吉林的伪军都在挨个排查,不单单是针对叶家。咱们这时候去硬碰,只会让他们觉得咱们心里有鬼。”叶陵勇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像一块被压了很久的石头:“那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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