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柔看着他,“我在替高娇说一句公道话。她死了,可她在做那些事的时候,从来没有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你知道她为什么告诉我那些事吗?她跟我说,她父亲死在日本人的手里,她从被征召进训练营的那天起就在等一个机会,让她做的事情有意义。她找到了那个意义,然后就死了。你不该拿她的死来怪我。你应该拿她的死来记住她做那些事的理由。”
萧羽峰看着她,看了很久。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你说得对。高娇做的事,是她自己选的。可她死了,我还是难过。”
“你难过,是因为你觉得你欠她的。”婉柔说,“你觉得你没能护住她。她可能从来没有指望过你护住她?她在做那些事的时候,心里装的是她自己的理由。她不是为了你才做那些事的。她是为了她自己。”
萧羽峰沉默了很久。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想起高娇说过的话——“我父亲死在日本人的手里,我从被征召进训练营的那天起就在等一个机会。”那时候他以为她是在跟他解释她的立场,现在他才明白,她是在告诉他——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自己心里的那个理由。她不需要他替她扛什么。她只是在做她该做的事。
“你说得对。”萧羽峰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她做的事情,是为了她自己。可我……我还是觉得,如果那天你没有放走云子……”
“如果那天我没有放走云子,”婉柔打断他,“云子会被你处死。高娇会活着。如果那天我没有放走云子,我也会永远恨你。我会恨你一辈子。你宁愿我恨你,还是宁愿高娇活着?”
萧羽峰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她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忽然觉得她很陌生。他娶回来的那个叶婉柔,是清凉寺里跪在佛前许愿的小姑娘,是花轿里攥着帕子一声不吭的少女,是帅府里安安静静做着他名义上妻子的少帅夫人。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了。她是被他一步一步逼出来的。是他用那一枪、用那些要挟、用那些不信任,一点一点逼出来的。
“你说你不想再看见我。”萧羽峰的声音里有一种像是被磨碎了之后又拼起来的东西,“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肯放你走?”
婉柔看着他:“因为你怕我走了,叶家就不会再给你任何支持。因为你怕我走了,你的防线就少了一道筹码。因为你怕我走了,你就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萧羽峰摇了摇头,“是因为我娶你的时候,在清凉寺看见你跪在佛前的样子。那天雾很大,你穿着淡青色的衣裳,碎发被风吹散了几根,你闭着眼睛许愿的时候睫毛在微微发抖。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好看得让我想把所有的光都给她。我以为我能走进你的世界。可后来我发现自己只是站在那扇门外面,从来没有走进去过。那扇门是你自己关上的,也是你自己锁死的。”
婉柔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萧羽峰,你知道那扇门为什么关着吗?”
“因为你不爱我。”
“不是。”婉柔摇了摇头,“因为从我坐上花轿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不会被允许有自己的门。你给我院子、给我吃穿、给我体面。可你从来没有给过我一把钥匙。你给我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你觉得我应该要的。你给我金笼子,然后跟我说‘这就是对你好’。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婉柔,你想要什么?’”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每一个字却落得很稳:“你安排我住在哪儿,安排我吃什么,安排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门、什么时候不可以。你甚至安排我该想什么、该说什么。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婉柔,你想怎么样?’我在你的世界里,从来只是‘被安排’的那一个。”
萧羽峰站在那里,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他肩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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