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成一界》
第五章:郑彪倒了“方晴不需要表示。”郑彪闭着眼睛说,“她是全楼最能打的人。她如果想夺权,不需要拉帮结派,只要走到我面前,说‘我来’。我现在的状态,拦不住她。但她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她当过兵。”郑彪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军人服从命令。只要我不倒,她就不会反。她不是忠诚,是惯性。”
何成局在心里把这句话记了下来。郑彪的识人眼光是他末日以来见过的所有人里最精准的——他能准确判断谁会反、靠什么方式反、在什么条件下反。这种能力比甩棍更有价值。可惜身体撑不住了。
“枪还在吧?”郑彪忽然问。
何成局的手指在清单夹上微微收紧。“什么枪?”
“别装了。老子烧糊涂之前故意把枪套丢在床上,醒来第一眼就看——枪套还在,枪没了。全楼能无声无息拿走枪的人只有你。储物空间,收进去没人看得见。”
何成局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清单夹放在桌上,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把转轮手枪。枪身是冷的,握把上有郑彪之前缠的防滑胶带,已经磨得起了毛边。他把枪放在郑彪手边。
“我以为你要死了。怕枪落在别人手里。”
郑彪拿起枪,没有检查弹仓,只是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他把枪重新放在何成局面前。
“你拿着。”
何成局没有伸手。
“拿着。”郑彪重复,“我这状态,拿枪也打不准。你拿着,如果我变异了,崩了我。”
何成局想说“你不会变异”,但他没说出口。因为方晴被丧尸抓伤后没变异,不代表郑彪也能挺过去。丧尸病毒的感染机制没有人知道,发烧和变异之间有没有关联也没有人知道。唐婉晴说过,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是:有人被抓伤后变异,有人没变异。完全随机。在末日里,随机就是最可怕的东西。
他伸手拿起枪,收进储物空间。
“如果我变异,”郑彪说,“不要让唐婉晴动手。她是个医生,手上不该沾这个。”
何成局点头。
郑彪闭上眼睛。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不是好转,是累了。窗外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活动室里很暗,应急灯的电量只剩一格,光线暗得像旧照片。何成局坐在旁边,看着输液袋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来,每一滴都像是在倒数。
第十天夜里,郑彪病情急剧恶化。
唐婉晴被紧急叫来,做了二十分钟的心肺复苏。何成局在旁边看着她的手肘一上一下地按压,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盐水袋晃来晃去,注射器滚落在地上,沈梦蹲在旁边帮忙递止血钳和纱布。活动室里只有唐婉晴数按压次数的声音和郑彪肋骨被按压时发出的细微闷响——不是断裂声,是比那更沉闷、更黏滞的声音,像挤压一个吸满水的海绵。
二十分钟后,唐婉晴停下来。她把手放在郑彪颈侧测了十几秒,然后收回手,摘掉听诊器。
“停了。”
何成局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郑彪的脸——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嘴唇微张,嘴角有一点干涸的血沫。他的表情并不痛苦,更像是疲惫到了极点之后终于可以休息了。
没有变异。只是感染和器官衰竭。死神没有披着丧尸的外皮来,而是穿着白大褂、挂着听诊器、数着按压次数来的。
唐婉晴把输液袋从栏杆上取下来,针头拔掉,开始收拾急救器材。沈梦把散落一地的药品盒和纱布捡起来放回急救箱。两个人动作都很安静,像在整理一间普通的病房。何成局站在一旁,看着郑彪的遗体,脑子里想的不是悲伤,不是恐惧,也不是失落。
他在想:郑彪死了。现在谁是老大?
唐婉晴似乎看穿了他的沉默。“你别急着
-->>(第7/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