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有旧耳机。方晴录的那句话在耳机里睡了三个月。他想了想,说了四个字。
“找不挨打。”
老秦听了,没笑。他把扳手捡起来,放进工具箱,工具箱盖子合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水房里回了一下。“末日前我在后勤处修了十五年水管。每一届领导都说要给我转正,十五年没转。你知道我学到什么?”
何成局等着。
“挨不挨打,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
何成局走出水房,走廊里排队打水的人还是那些人。但今天他走过去的时候,有人主动让开的距离从两步缩到了一步。不是全部,是一两个。昨天药房任务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何成局在正门点火等了十秒,带回来一盒够撑三个月的曲马多。末日之后的新闻传播速度比末日前快,因为大家都需要知道谁能干什么,谁不能干什么。何成局昨天证明了他能干一件事——在没有靠山的情况下独立完成一次任务。
这对排队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能还会回来。意味着现在给他让路比不给他让路更划算。
何成局没有回应那些目光。他走进值班室,把门关上,蹲在行军床边上,从床底拉出那个小铁箱。铁箱里有黑皮本子,有郑彪留下的烟,有他三个月来记录的每一笔灰色物资流向。他翻到记录张磊动向的那一页,在老秦说的“小陈”旁边打了一个星号。然后他在同一页的空白处开始写张磊的撬人顺序——
王浩宇:守夜人,外围岗位,忠诚度低,筹码少。第一个撬。(已撬,未遂)
老秦、刘姐:管委会成员,中层管理,有审计联署权。已联署。(已撬)
小陈:财务记录,掌握配给发放明细。正在撬。(待确认)
赵默:通讯与技术支援,掌握信息流。极可能下一个。(未撬)
孙宇:防御组骨干,大刘副手。已通过孙宇向大刘施压。(未撬,但孙宇已在楼梯间撇清关系)
何成局把笔放下,盯着这串名字看了一分钟。张磊的撬人策略很有章法——从最薄弱的外围开始,逐步向核心渗透。王浩宇最容易动摇,所以第一个撬。老秦和刘姐本身就支持审计,不需要撬——只需要给他们一个签字的机会。小陈掌握配给发放的原始数据,撬走了她,就能从纸面上找到何成局体系的漏洞。赵默是信息中枢,如果赵默倒了,何成局在情报层面就瞎了一只眼。孙宇是大刘和何成局之间的桥梁——张磊撬孙宇不是要孙宇背叛大刘,是要通过孙宇让大刘和何成局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缝。
何成局把本子合上,放进铁箱,铁箱推回床底。他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绿萝的叶子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暗绿色,根系在矿泉水瓶子里绕了三四圈。防潮盒还在旁边。他打开防潮盒,里面除了粉色借调清单和林晓晓昨天留的换药提醒,还多了一样东西——半块巧克力。包装纸已经撕开了,巧克力的边缘有一点融化后又凝固的痕迹,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白霜不是坏了——可可脂在温度变化中析出的,不影响吃,影响卖相。末日前这种巧克力会被打折处理,末日后没人计较。
何成局拿起巧克力,翻过来。包装纸背面写了两个字:“配额。”
配额——不是“借调”,不是“低血糖急救储备”,不是粉色笔标注的任何名目。就是配额。林晓晓用了一个最原始的词汇:他该得的那一份。
何成局把巧克力放进嘴里。可可脂在舌尖化开,甜味和苦味同时扩散。白霜有一点粉,但里面还是甜的。
他嚼完最后一口的时候,有人敲值班室的门。三下,急促,不像林晓晓那种不急不慢的节奏。何成局开门。门外是赵默,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末日之后平板电脑基本没用了,因为没有网络。但赵默把平板改成了离线数据终端,专门用来储存和分析
-->>(第2/9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