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获的无线电信号。
“有东西。”赵默说。他说话永远这么简短,主语和宾语之间不加修饰词。末日前他是电子工程专业的研究生,导师说他“技术上无可挑剔,答辩时间最短”——因为他不解释。末日后他在楼顶架了四根天线,每天监听六个频段,截获的信息全部存入平板。他的报酬是何成局发的——每周五节五号电池,一节用于平板充电,四节用于其他设备。
现在他站在值班室门口,平板的屏幕上是一段波形图。波形图对何成局来说是天书,但赵默会用最简单的词解释——不是出于耐心,是出于效率。他知道何成局只需要结论,不需要原理。
“天枢区。”赵默指着波形图上一个凸起的波峰,“三个信号源。两个在城区方向,距离大约八十公里。一个在移动——往我们这个方向移动。速度稳定,每小时约四十公里。不像是丧尸群——丧尸没有匀速。是车队。”
“车队多大?”
“从信号密度推断,三到五辆车。人数不确定。移动信号源每隔二十分钟发一次短波,内容和之前天枢区使团来的时候用的加密方式一致。马副部长的人在往我们这边走。”
何成局盯着平板上那个移动的绿色光点。绿色光点在他眼里不是数据——是某种倒计时。天枢区撤了不到一周,现在又派车队来了。不是来打仗的——上次的两波进攻伤了他们筋骨。这次应该是来谈条件的。何成局问:“能截获通信内容吗?”
“加密方式换了。短波加密,需要破解。破解时间预估两到三天。”赵默的预估永远带时间——不是模糊的“很快”或“也许”,是精确的数字。
“先不破解。先把移动信号源的路线和预计到达时间算出来。”
“已经算了。按当前速度和方向,预计三十六个小时后抵达学校周边。路线——他们在绕城公路南段停了两次。可能是补给,也可能是等人。”
绕城公路。何成局听到这四个字,后脑勺有一根神经跳了一下。那是霍征阵亡的方向。天枢区的车队在霍征的阵亡路线上停了两次。
“还有一件事。”赵默把平板翻到另一个界面。这个界面不是波形图,是信号日志。密密麻麻的字符在屏幕上滚动。“昨天深夜截获一个短波信号。不是天枢区的。加密方式不同——军用级的。内容没破解,但信号源方向是正东。距离约四十公里。发信时间很短,只有三秒,像是应答信号。应答完之后就断了。”
何成局接过平板,盯着那个正东方向四十公里的信号标记。正东四十公里——周军需说的那个废弃雷达站的大致坐标,就在正东,距离也差不多。他问:“这个信号和郝建国的那个定时广播——是不是同一个频率?”
“频率不同,但都在军用频段。可能是同一个势力的不同通讯节点。”赵默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另一组数据,“郝建国的定时广播还在继续——每天三次,每次三遍,频率不变。内容加密,没变过。”
何成局把平板还给赵默。两个信号——一个天枢区的移动车队,一个正东方向的军用应答信号。都在逼近。天枢区是已知的威胁,至少有过交手的底细。正东的信号是未知数——可能是郝建国的残部,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势力。但不管是哪股势力,都意味着校园基地即将被卷入更大的棋局。而他何成局,现在还只是一个停职三天的仓库管理员。
“赵默。张磊这两天找过你没有?”
赵默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没表情。但他的回答比平时多了一个停顿。“找过。昨天中午。在我工作间。”
“说什么。”
“说管委会需要建立独立的信息分析岗位,不归后勤管,直接向管委会汇报。如果我愿意担任,电池配额翻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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