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以为那是玉天生的凉,现在才知道,那是断脉蛊残留的寒气。
她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到玄清子脸上:“您都知道。”
不是问句。
玄清子坦然迎着她的视线:“知道。”
“那您为什么……”渺渺的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
她看着玄清子那双眼睛,忽然就明白了。这世间有些事知道归知道,做不做是另外一回事。
玄清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道:“我答应过林家先祖,不会插手凡尘俗事。”
林家先祖。
林家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或者说,管了也没用。
这世上的因果,从来不是外人能轻易斩断的。
“所以我只能告诉你这些,”玄清子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剩下的事,你自己查。”
风又吹过来,海棠花扑簌簌地落下。
渺渺低头看着那些花瓣盖在茶壶上,盖在她的手背上,像碎雪。
她忽然站起来。
拎起那只茶壶,给玄清子面前已经空了的杯子续满。
“多谢您。那以后我如果有什么不懂的,能去国师府找您请教问题吗?”
玄清子抬眸看她。
五岁的小丫头站在海棠树下,眉心一点朱砂痣,肩上不知何时落了一片花瓣。
他微微一笑:“随时。”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
一团雪白的东西从枝桠间滚下来,落在渺渺肩头,正是小五。
它毛茸茸的身子缩成一团,黑眼珠滴溜溜转着,盯了玄清子片刻,嘀咕了一句。
“这只白鹤,道行可是不浅。”
渺渺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小五挪了挪爪子,翅膀收紧,一副警惕的模样。
玄清子的目光落在小五身上,扫了它一圈。
“重明鸟?”玄清子挑了挑眉,“有趣。”
渺渺伸手摁住小五的脑袋,把它炸开的毛一点点捋回去,嘴里对玄清子道:“它怕生。”
“它可不怕生。”玄清子笑了一声,“它是在掂量我打不打得过。”
小五叽叽叫了两声:谁掂量你了,少自作多情!
渺渺朝玄清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那晚辈先回家了,”她直起身,“今日叨扰了。”
玄清子没有起身相送,只是摆了摆手:“去吧。那壶茶你带回去,是安神的。”
渺渺看着石桌上那半壶茶,伸手拎了起来。
瓷壶有些沉,她两只手抱着,小五在她肩上挪了挪位置。
她抱着茶壶转身往外走,小道童不知从哪冒出来,在前头引路。
走到月洞门边,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玄清子还坐在树下,把桌上那些被风吹乱的茶杯一只只摆正。
海棠花纷纷扬扬落了他一身,他也不拂,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棵长了百年的树。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