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捂得严严实实,对外只宣称前太子赵建成薨于宫乱刺客之手,连大宋本土的百姓都鲜少知道内情,更何况是异国的少年王子。
“你今年多大了?”赵建成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指尖也停下了敲击膝盖的动作。
这一次,段果誉终于抬起了头。
松脂灯暖黄的光恰好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精致柔和的面部轮廓,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瓣,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灵动与柔和。哪怕身处叛军营地,哪怕前路未卜,哪怕灯光昏暗,他周身也依旧透着一股不染尘俗的空灵气质,像山间清泉,像云中皎月,连眼底的怯意,都衬得他愈发干净,看得人心头微动。身形纤细却不孱弱,一身月白锦袍虽染了尘土,却难掩骨子里的矜贵清隽,唯有指尖微微蜷缩的小动作,泄了他心底的紧张。
“二十岁。”他如实回答,声音清润干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澄澈,像风吹过檐角的铜铃,清越动听。
赵建成闻言,下意识地吸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
二十岁。比他和赵建国这对双胞胎,整整小了四岁,正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最好年华。就连他们这阵营里最年轻的秦叔宝,也只比他小两岁。两个同样干净纯粹的少年,却都被他与赵建国这对兄弟掀起的皇权风浪,卷进了这场不死不休的纷争里,身不由己,像两片被狂风卷进漩涡的落叶。
段果誉沉默了许久,长睫轻轻颤动着,像蝶翼振翅,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再次抬眼看向赵建成,脊背挺得更直了些,指尖松开了攥了许久的衣料,放在身侧攥成了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卑不亢的礼貌与大胆:“既然诸位执意将我卷入这场纷争,那我求一个公道,也不算过分。你与大宋帝王,究竟有什么血海深仇?他身为你的亲弟弟,为何要这般对你,甚至不惜昭告天下,说你早已身死?”
这话一出,赵玉安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满是藏不住的赞许。他用年少时在皇宫里学的雅言,对着身边的秦叔宝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这孩子倒是有胆有识,都成了阶下囚,还能这般不慌不忙地讨说法,倒是比宫里那些趋炎附势的软骨头强上百倍。”
秦叔宝闻言,也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语气里满是笃定:“我就说吧,松阙大人看得没错,他和那些皇室败类,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指尖微微扣住腰间的刀柄,显然也为段果誉的话感到激动。
赵建成听到段果誉的话,嘴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左脸上那道浅淡却狰狞的疤痕,指腹蹭过凸起的疤身,动作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眼底漫上一层化不开的苦涩与寒意,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了霜。他声音里带着淬了冰的冷意,一字一顿,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你说他抛弃了我?你好好看看这道疤。这是我那位好弟弟,亲手送给我的‘登基贺礼’。就为了那把龙椅,为了独掌大宋江山,他亲手划开了我的脸,逼得我不得不逃离皇宫,亡命天涯,成了他口中‘死于刺客之手的亡魂’。”
他抬眼,看向满脸震惊的段果誉,唇角勾起一抹带着邪气的笑,眼底却藏着压抑了三年的滔天恨意,像沉寂的火山下翻涌的岩浆:“我名赵建成,是大宋名正言顺的嫡长太子,也是如今江湖上人人皆知的义军首领,松阙。我活着,就是为了搅乱我那位好弟弟的太平盛世,把他从那把不属于他的龙椅上,彻底拉下来。”
这一番话,像一道惊雷,在狭小的木屋里轰然炸响。
段果誉浑身剧震,猛地睁圆了杏眼,瞳孔骤然收缩,满脸的不可置信,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他失声问道,声音都抖了起来:“我来大宋之前,就听过无数传闻,都说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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