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叔伯面前摆架子。”
“家里有我撑着,你和爹在外头只要平安就好。”
徐允恭眼圈微微有些泛红,重重点头:“大姐放心,我一定听话。”
事情交代已毕,本该是离别的时刻。
徐妙云却并未转身回房。
她站在原地,视线虽是落在庭院那株浓荫渐密的梧桐树上,一只手却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丝绦,白皙的脸颊上极其突兀地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薄红。
沉默了片刻,她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允恭,这几日你在军营和宫里两头跑,你可知道……那位吴王殿下,最近在忙些什么?”
徐允恭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他哪里敢说,那位爷今日正和一帮兄弟们在秦淮河上招摇过市呢。
他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道:
“啊?吴……吴王?大姐你也知道,他向来……向来行踪不定。我也在营里备战,好多日没见着殿下了,估摸着是在……是在读书吧。”
徐妙云闻言,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并未追问。
或许是心思早已不在眼前的琐事上,飘向了那座她虽然从未踏入,却在心中勾勒过无数遍的吴王府。
这些年来,那位五殿下常常来府中寻弟弟玩耍。
他不似旁的天家王孙那般,出门总是前呼后拥,恨不得让全城百姓都避道。
他总是带一两个小厮,甚至是独自骑着一匹名为“晚起”的老马,慢悠悠地从侧门晃进来。
若是遇到府中下人扫洒行礼,他也不摆架子,总是笑眯眯地点头,甚至还会道一声辛苦,那样子,活像是把每个人都当成了平等的人来看待。
虽然他比自己年长一岁,论起来该是皇子尊贵,可每次哪怕是在回廊远远遇见,他也总是极规矩地让到一侧,或者干脆以平礼论交,那一句句“妙云姑娘”,叫得温润如玉。
最要紧的,是他那些从未断过的小心思。
每次来找弟弟,若是恰逢时节变换,他总会送来些精致讨巧的小玩意到她的院门前。
有时候是一匣京师老铺子刚出炉的松子糖,还是热乎的;
有时候是一盒江南新鬻的胭脂螺黛;
亦或是一支只有市井小摊上才见得着的竹编小风车。
都不名贵,却极是讨巧。起初她碍于礼教,那是万万不敢收的。孩提时,陛下曾指着她对父亲说——是女必贵,其以为吾儿妇,宜善视之。此儿便是当时“吾家四子气质不凡”的燕王殿下,一句酒后戏言,便定了她的婚事。
两家早有默契,她将来是要许给四皇子燕王朱棣的。虽未下明旨,但在这金陵勋贵圈里,这已是心照不宣的事实。作为待字闺中的女儿家,又是未来的燕王妃,她怎可私受其他男子的馈赠?
他似乎早就看穿了她的顾忌,便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把东西往那一搁:
“哎呀,这是我那四哥让我捎带的。你知道的,我那四哥面皮薄,有些话不好意思说,有些东西不好意思送,你若是不收,回去我便要挨他的揍。”
她起初是信的,这才勉强收下。可收得多了,便觉得有些不对味。更何况,那是他有意无意【引导】着她去品出的“不对味”。
或者是说,这位五殿下那看似周全的谎言里,其实处处都留着【查无此四】的破绽。
燕王那个除了骑马射箭便只知道打架的直性子,哪会晓得那家松子糖要趁热吃才酥脆?哪会分辨得出胭脂螺黛的成色?
后来她读《女诫》、《女论语》,正要着手写那本《内训》,想要规范女子言行。
他听说了,却只是笑着摇头。
他说:“妙云姑娘,你可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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