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监察御史,一生上疏二十余事,桩桩件件都得到了朱元璋的认可。
这才是让朱橚真正在意的地方。
他那个父皇,是什么脾性,他太清楚了。
当年出使北元被扣押了整整六年的使臣汪河,在塞外受尽苦难,归朝之后立下的功劳堪比汉代苏武。
可汪河回来后想做魏征,想直言进谏,朱元璋二话不说便把他贬去了太原修城墙。
一个容不下诤臣的皇帝,满朝文武里敢在他面前说真话的人,多数没有好下场。
偏偏历史上这个韩宜可是个例外。
如此看来,朱橚今日这趟倒也不算白跑。
韩宜可这种人才,他不打算放过。
其实他今日压根不想出门。
报馆开业之后,老朱便收到了风声,三番五次地召他进宫“叙话”。
朱橚太了解自己父亲了,一旦进了宫,文的要被拉着批奏本到后半夜,还不给工钱那种。
体的则是屁股两开花。
因此。
第一日,他称病。
跟戴思恭借了的方子,拿艾草熏得满屋子烟,在铺上躺了一整日。
毛骧来传旨的时候,他裹着被子咳嗽,咳得极卖力,中间还穿插了两个干呕,演技堪称精湛。
毛骧将信将疑地回去复了命。
第二日,他换了个说辞。
去了钦天监,请值守的监副帮他排了一卦,监副被迫掐指一算,说殿下近日犯太岁,不宜出门见客,尤其忌讳往东北方向走动,否则恐有血光之灾。
皇城恰好在王府的东北方。
朱元璋听完毛骧的回禀,只说了一句:“告诉他,明日若再不来,朕亲自去吴王府把他那躺椅劈了当柴烧。”
第三日,朱橚决定跑。
天没亮便钻进了徐妙云出城办事的马车里,藏在车厢底部那个放杂物的夹层中,蜷着身子缩在一堆锦被和衣箱之间,大气都不敢出。
马车刚过了通济门,便被人拦了下来。
毛骧带着一队锦衣卫,客客气气地请王妃殿下开车门。
徐妙云掀开车帘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疑惑,等到毛骧的人从车厢夹层里把她那位未婚夫连拖带拽地揪了出来,疑惑便换成了另一种东西。
那是朱橚十分熟悉的神色,“回来有你好看”。
朱橚就这样被毛骧“请”回了皇宫,在乾清宫里挨了老朱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然后被拎着后领拽上了这趟微服私访的差事。
所以他现在坐在秦淮河边的茶摊上嚼卤豆干,看着老朱跟一个素不相识的穷书生聊得兴起。
……
朱元璋跟韩宜可的话头越扯越宽了。
从他的籍贯聊到了他教书的见闻,从书塾里孩童的功课聊到了科举重开的消息,最后话锋一转,落到了一个更大的题目上。
“韩老弟,你是读书人,咱想请教你一句,当今这位皇帝,你觉得如何,算得上明君吗?”
朱橚往嘴里扔卤豆干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了老朱一眼。
来了。
皇帝微服私访,都要问这个问题吗?
韩宜可沉吟了片刻,答道:“应该还算可以吧。”
朱元璋的眉毛拧了起来。
“什么叫应该还算可以?”
韩宜可将茶盏搁回桌上,斟酌了片刻才开口。
“朱老哥莫急,且听在下说完。”
“当今天子农户出身,知晓民间疾苦,听闻龙庭之上厉行节俭,饮食起居不尚奢靡,对贪官污吏更是深恶痛绝。单论这些,确是难得。”
他话锋一转。
“可历朝历代,哪一个英明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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