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名册,今日一早又沿着那份名册把周边住户逐户查了一遍。
按照刚下发的章程,这一带正好被划进第一批环形接种的范围。
桌后摆着几只带棉絮的木箱,里面装着格致院送来的痘苗。
周老七方才走近,便听见人群里传出一道拔高的声音。
“我家孙儿身上清清净净,吃得下饭,跑得动路,现在却要拿针划开口子,再把什么痘苗种进去,这分明是自己找病受!”
说话的是巷尾赵家的老太太。
她把七岁孙子紧紧拉在身后,脸上满是警惕。
旁边几户人家听见这句话,也纷纷围了过来。
防疫所的年轻医工已经解释了好几遍,嗓子都有些发干。
“诸位乡亲,这次种的是格致院培育的牛痘苗,接种以后可能起一点低热,针口也会红几日。等身体里真正生出抵抗,往后二十年内,便不会再染上天花。”
赵老太太立刻追问道:“那你给我说句准话,宫里那些贵人种了以后,已经能挡天花了?”
年轻医工被这一问问得顿了顿,才耐着性子解释道:“接种才过数日,眼下还在观察期。宫里的陛下与皇后,太子殿下和吴王殿下今日状态都很平稳,真正的保护效果还要再等几日。”
这话本来是实情。
可周围人的神色反而更紧了。
一个卖豆腐的汉子听到这里,脸上的疑色反而更重了:“二十年都不会再生天花?这么大的话,总得先让咱们看见个准信吧?”
年轻医工听出众人话里的疑虑,认真解释道:“这二十年的年限,是吴王殿下结合历年痘症医案与格致院的数据推算出来的。至于眼前这场疫里它究竟能不能顶住,再过几日,自然会有一个人人看得见的结果。”
旁边另一名年长医工见场面越来越僵,便把自己的袖口挽了起来。
左臂上同样留着昨日接种后的浅红针痕。
“我也是第一批接种的人,防疫所里负责进痘房的医工,昨夜已经全部种过。诸位担心的是自家性命,我们担心的也是自己的性命。今日把章程送到这里,意思很清楚,这一巷出了痘患,与病人接触越近,后面发病的风险越高,痘苗便先给这些人。”
人群安静了一阵。
一个抱着三岁女儿的汉子看了看医工手臂上的红痕,神色已经有些松动。
他家正住在那名布庄学徒隔壁,前日还借过一把柴刀,按接触册上的记录,属于最靠前的一批。
他抱着孩子往桌边迈了半步,赵老太太却从旁边喊住了他。
“你先想清楚,朝廷自己也说还要等几日才见结果。”
那名汉子的脚步随即停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站了许久,最后还是退回人群。
周老七全程看在眼里。
眼前百姓真正担忧的重点,已经落在同一件事情上。
大家愿意听格致院解释,也愿意相信吴王过去做成过许多事情,可这一针扎进自己和孩子的皮肉之前,他们更想亲眼看见一个已经挡住天花的结果。
“试验是试验,人命是人命。”
人群后头又有人接了一句。
周老七循声看去,只见那是个穿旧青衫的中年人,平日常在附近替人写祭文。
前阵子几座寺观清查产业以后,法会少了许多,他替香客写疏文的营生也跟着淡了。
那人见众人都在看自己,索性提高声音。
“诸位想想,前些日子新学闹得多厉害,从古骨到神佛都要重新讲,连圣贤道统也要拿出来问个明白。如今冬日才刚到,天花先入了宫城,这事情赶得如此巧,大家总该琢磨一下其中的缘故吧?”
周老七听得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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