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跳。
这话听着玄,可人群里偏偏有人露出了迟疑。
赵老太太更是把孙子往身后拉了半步。
“我昨日还听人说,朝天宫那边早有人算过,今年京师有大灾,根子就在有人轻慢天地。”
年轻医工强压下心头的急躁,沉声道:“官府治疫讲的是病患与接触记录,诸位按照章程接种,才是眼下最稳妥的处置。”
青衫人嗤笑了一声:“你们还真信皇室也种了?依我看,那多半只是说给百姓听的话术,好叫大家心甘情愿把胳膊伸出去。真种进去的是痘苗还是一管清水,谁进得了宫里亲眼瞧见?”
他越说越来劲,目光扫过周围众人:“到头来,拿命试药的是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若真有人侥幸躲过天花,他们便能敲锣打鼓说新学救了人;若是照样染痘死了,也大可以一句‘尽人事听天命’推个干净。说到底,这一针究竟是保命的神药,还是拿清水糊弄人的把戏,眼下谁敢拍着胸脯作保?”
这一句话立刻让四周的议论更响。
周老七站在人群边上,心里也生出几分复杂。
这些年,他家吃过新学许多实惠。
巷里的井水有人管了,夏天的腹泻少了,二郎准备去匠学,阿囡开春还能进女学。
要他说格致院专门害人,他第一个觉得荒唐。
可种痘这件事,到底和扫街清井隔着一层。
眼看着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坐到桌前,让医工划开皮肤,再把带着“痘”字的东西种进去,这种顾虑落到自家孩子身上时,许多人都会反复衡量。
周老七正想着,远处又有人匆匆跑来。
那是同他一起做协役的刘三。
“老七,你还在这里?三山街那边已经吵起来了!”
周老七赶紧迎过去:“又出痘了?”
“出痘倒只添了两户,真正吵的是种痘。”刘三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有人说这次天花就是上天降下来的警示,还说格致院眼下拿活人试痘,要把六十万百姓都变成试药的人。方才茶摊上甚至有人传,说陛下得亲自下罪己诏,停了新学,再请高僧真人做一场全城禳灾大醮,这场天花才肯退。”
周老七愣了片刻。
上午才刚贴出来的接种章程,到了午后,街面上的说法已经多到了这一步。
更麻烦的是,这些话传来传去,每个人都只能说出上一处听闻,真正的源头已经难以追查。
城南有人靠寺院法会吃饭,寺产清查以后少了生计。
几家道观受过整顿,替人卖符水算命的行当也冷清许多。
旧式私塾近来又被新学抢走一批学生,许多先生心里早就憋着怨气。
这些人多数彼此陌生。
可只要听见一句“天花入宫”,各自过去积下的怨气便参与进来,再添上一点自己愿意相信的解释,传到下一条街时,内容便已经换了模样。
周老七赶到三山街时,茶摊外围了足有上百号人。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站在长凳上,手里举着一张刚抄出来的纸,高声念道:“近日紫微失色,疫气先发禁中,正应妖术乱世之兆。吴王以格致穷究天机,又以痘毒强入人体,已犯天地生化之忌。朝廷若仍执迷强推,今日只是数坊起痘,来日恐怕整座金陵都要遭殃!”
四周一时安静。
紧接着,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好好的人为什么要去患病?”
又有人跟着嚷道:“既然这东西真有二十年的本事,格致院怎么早些年没拿出来?偏偏等天花闹进京城,才忽然叫大家一起伸胳膊?”
更远处,一名妇人抱紧怀里的孩子,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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