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
朱橚沉默两息,最终双手抱拳,神情格外诚恳道:
“女侠饶命啊——!”
……
翌日清晨。
吴王府后院已经亮起了烛火。
团香端着热水进门时,先看见徐妙云坐在临窗的软榻旁,身上已经换了件素净常服,长发也重新挽好,面前摊着昨夜苏夫人送来的几本账册。
她一手拨着算盘,一手翻过账页,眉目清明,精神瞧着极好。
再往床榻那边看。
吴王殿下还躺着。
朱橚仰面陷在锦被里,双眼睁着,神情透着一股看淡世事的安详。
团香脚步顿了顿。
“殿下醒了?”
朱橚缓缓转过头,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已经醒了有一阵了。”
“那奴婢伺候殿下更衣?”
朱橚沉默片刻,抬手按住后腰:“先让本王再与这张床培养片刻感情。”
团香低下头,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另一边,算盘珠子清脆一响。
徐妙云头也未抬,只淡淡道:“殿下昨晚还说自己年轻力壮,今日怎么连床都舍不得下了?”
朱橚听到这话,整个人顿时多了几分悲愤。
他撑着床榻慢慢坐起来,刚挺直腰背,动作便明显僵了一瞬。
“王妃,做人得讲良心。”
徐妙云终于抬起头,眉眼间带着几分十分无辜的笑意:“妾身怎么了?”
朱橚望着她那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再想想自己眼下这副状态,一时竟生出几分世道艰难之感。
偏偏昨夜是谁先嘴硬,谁先招惹,屋里两个人都记得清楚。
所以这份委屈,连诉苦都缺了三分底气。
朱橚憋了半晌,只能幽幽道:“本王算是明白了,白日里有些话,确实不能说得太满。”
徐妙云唇角轻轻扬起:“殿下能有这番领悟,昨夜便算没有白辛苦。”
“……”
朱橚彻底没话了。
团香迅速转过身,把热水往架上一放,十分认真地开始整理巾帕。
这种时候,做丫鬟最要紧的本事就是耳朵失聪。
朱橚总算磨磨蹭蹭地下了床。
他刚把中衣整理好,外间便传来婴儿醒来的哼唧声。
方才还满脸萎靡的吴王殿下动作立刻快了几分。
“有炤醒了?”
团香还没来得及回答,朱橚已经朝外走去。
只是走出两步,他又下意识扶了一下腰。
徐妙云抬眸看见这一幕,指尖拨动算盘的动作轻轻停了一瞬。
“殿下慢些。”
朱橚回头看她:“王妃如今知道心疼我了?”
“妾身只是怕殿下闪着腰,待会儿抱孩子又要找借口。”
“……”
这日子没法过了。
朱橚满心悲凉地去了外间。
片刻之后,朱有炤被亲爹抱了进来。
小家伙刚睡醒,精神正足,两只眼睛四处乱看,见朱橚凑近,还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朱橚顿时又有了精神。
“瞧见没有?还是儿子知道疼爹。”
话音刚落,朱有炤猛地往下一扯。
本就系得随意的中衣领口当场被拽开半边。
朱橚:“……”
徐妙云抬眼看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算账。
“确实很疼殿下。”
团香终于忍到极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朱橚低头看着怀里满脸无辜的儿子,沉默许久,最终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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