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钱百草这辈子,不给军阀看病!”老头气得胡子直抖,“你们这些军阀,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死的都是当兵的、老百姓!我给王爷当府医那些年,见过多少好汉子死在战场上?都是你们这些军阀造的孽!”
守芳没动:“老先生说得对。军阀混战,苦的是百姓。可您知道,奉天城现在的百姓,过得怎么样吗?”
钱老一愣。
“不说别处,就说奉天。”守芳站起来,声音平静,“张作霖进奉天两年,整顿治安,剿灭土匪,商路通了,粮价稳了。去年冬天,城里没冻死一个人——您可以去问问,前清那会儿,哪年冬天不抬出几十具冻死的尸首?”
钱老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知道您恨军阀。”守芳接着说,“可医者仁心,救的是人命。病人躺在那里,奄奄一息,她是军阀的姨太太不假,可她也是个人,是个才二十岁的可怜女人。您眼睁睁看着一条命没了,心里真能过得去?”
屋里静下来。只有药炉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
钱老慢慢坐回去,盯着守芳看了好一会儿:“你……真是张作霖的闺女?”
“是。”
“多大了?”
“十一。”
“十一岁……”钱老苦笑,“十一岁的孩子,能说出这番话……你爹教的?”
“不用教。”守芳摇头,“眼见为实。奉天城的百姓能吃饱饭,孩子能上学堂,这就是道理。”
钱老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他开口:“我不给军阀看病,这是我的规矩。但……你这个小姑娘,我倒是愿意考考你。你若答得上我的问题,我就破例一回。”
守芳心里一松:“请老先生出题。”
“第一个。”钱老伸出枯瘦的手指,“外伤出血,如何紧急止血?”
守芳不假思索:“先判断出血类型。动脉出血鲜红喷涌,需近心端加压包扎,必要时上止血带,每半个时辰松解一次,防肢体坏死。静脉出血暗红涌出,加压包扎即可。毛细血管出血渗血,清洁后包扎。”
钱老眼睛亮了亮:“第二个。高热不退,如何处置?”
“先物理降温,温水擦浴,重点颈侧、腋下、腹股沟。药物降温需慎用,尤其小儿,防止大汗虚脱。需查明病因——是外感风寒,还是内伤郁结,或是时疫邪毒。对症下药,而非一味退热。”
“好。”钱老点头,“第三个。若有人胸口中刀,伤口冒血泡,呼吸急促,如何判断伤情?”
守芳心里一震——这是血气胸的典型症状。前世在战场急救课上学过。
“伤口冒血泡,说明伤及胸膜,形成开放性气胸。需立即用无菌敷料覆盖伤口,三边密封,留一边透气,形成单向阀,防止空气进入胸腔压迫肺脏。患者半卧位,保持呼吸通畅,急送救治。”
钱老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你……你从哪里学来的?!”
这些知识,在这个年代,别说十一岁的孩子,就是许多郎中都未必清楚!尤其是那个“单向阀”的处理方法,是他当年随军时,从一个西洋军医那儿学来的绝技!
守芳垂下眼:“晚辈……自幼体弱,常看医书。府里也有从西洋回来的大夫,请教过一些。”
这解释勉强,但钱老没再追问。他盯着守芳看了又看,最终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老夫说话算话——带路吧。”
大帅府偏屋里,药味浓得呛人。
钱老一进门,几个还在商议的郎中都愣住了——这尊大佛怎么请来了?
“都让开。”钱老也不客气,坐到炕边,搭脉。
他的手很稳,闭着眼,眉头越皱越紧。半晌,又翻开许氏眼皮看了看,撬开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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