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本人要的是奉吉线的管理权,咱们在这时候提修新线——不是火上浇油?”
守芳回头看他。
“参谋长,日本人要奉吉线,是想要这条线的管理权吗?”
杨宇霆没答。
“南满铁路从旅顺到长春,六百九十公里,沿线四十三站点,全是日本驻军、日本警察、日本税务官。”守芳声音平缓,“这条线不是铁路,是扎进东北血管里的十七根管子,抽了二十年血。”
她顿了顿。
“他们不缺奉吉线这一节。他们要的是这个口子——今儿开奉吉,明儿开四洮,后儿开洮昂。只要口子开了,东北铁路网就再没有‘中国自办’这四个字。”
杨宇霆沉默良久。
“修新线,就能堵上这个口子?”
守芳望着他。
“修新线,是告诉日本人——这个口子,咱们自己补。”
她走回图前,指尖点在奉天东北方向,虚虚划了一道弧。
“从奉天,经铁岭、开原、西丰、东丰,绕开南满线所有附属地,直插吉林。这条路修成,奉天到吉林的货运可以不看日本人脸色。南满线运价压得再低,货主也有另一条路可走。”
她顿了顿。
“铁路不怕竞争。怕的是没有竞争。”
杨宇霆没说话。
他看着那道虚线的弧,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张作霖手里的核桃转得慢了。
嘎吱。嘎吱。嘎吱。
像老牛车轧过三月冻土,一步一顿,压出两道深辙。
“修路要钱。”他开口,嗓子像砂纸打磨过的铁,“钱从哪来?”
守芳迎上他的目光。
“不从省库拨。”
张作霖眼皮撩起来。
“不从大帅府出饷。”
核桃停了。
“那从哪来?”
守芳一字一顿:“奉天商会。”
堂中又安静下来。
这次沉默比方才更长。
杨宇霆看她一眼,那目光里多了些东西——是审视,也是重新掂量。
“商办铁路?”他声音不高,“光绪三十一年,粤汉铁路商办,折腾十年修了二百里。光绪三十三年,川汉铁路商办,股本凑了上千万,宜昌段开工三年只铺了十七里轨。”
他顿了顿。
“商办,钱散、人散、心也散。日本人最不怕这个。”
守芳没反驳。
她等他说完。
“参谋长说的是。”她声音平稳,“川汉、粤汉商办办不成,不是因为商办不对,是因为当时和现在不一样。”
杨宇霆看着她。
“不一样在哪?”
“光绪三十三年,修铁路要借外债、请洋匠、用洋轨。路权押出去,路修成也是人家的。”守芳说,“民国十二年,京奉路局有中国工程师,唐山厂能轧中国钢轨,奉天商会攒得出五万十万的股本。”
她顿了顿。
“还有一条——光绪三十三年,没关东军。”
杨宇霆眉峰微动。
守芳迎着他目光,一字一句:“南满铁路沿线四十三站点,每站点都是扎在东北身上的钉子。奉天城里的买卖人,三代人被这根钉子扎过来,扎过去。三井洋行压过大豆价,满铁仓库压过粮栈期,关东宪兵队传讯过奉天总商会会长刘海泉。”
她声音不高,却像檐下冰棱,一字一棱,落地带响。
“参谋长,商办铁路,钱散、人散、心也散——那是平常年月。”
她顿了顿。
“现在是平常年月吗?”
杨宇霆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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