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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长女:刺破黎明的将星》

第五十六章 铁路权益·寸步不让
话。

    张作霖把核桃撂在桌上。

    没转,就那么撂着。

    他抬眼看守芳,那目光深得很,像老林子里的夜枭,什么都能看见,什么都不出声。

    “刘海泉那头,你能说动?”

    守芳垂下眼睫。

    “明日我去拜会。”

    张作霖没再说话。

    他靠回太师椅里,闭了眼。

    杨宇霆看了守芳一眼,那目光复杂得像腊月的天——有考量,有审度,还有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欠欠身,退了出去。

    守芳立在原处。

    堂中炉火渐弱,炭灰落了一层。

    张作霖没睁眼,忽然开口。

    “你这章程,想了多久?”

    守芳沉默片刻。

    “今天下午,站上城楼那会儿。”

    张作霖“嗯”了一声。

    又是长久的沉默。

    炉膛里“啪”地迸起一朵火星,落在他皮靴边,明灭一瞬,熄了。

    “去吧。”他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外头雪还没化尽,道上滑,多带俩人。”

    守芳屈膝行礼。

    转身迈出门槛时,背后又传来一句,很轻,像从嗓子里滚出来的老痰。

    “……你那件褂子,该换换了。”

    守芳脚步顿了顿。

    她低头看那件灰鼠皮褂。

    袖口磨损处,补了两针,针脚细密,是她自己纫的线。

    “是。”她轻声应。

    门帘落下,遮住了太师椅上那道佝偻的身影。

    正月十二,奉天总商会。

    刘海泉的会客厅烧着地龙,暖得像入了夏。这位六十岁的商会会长一身灰缎棉袍,须发皆白,眉毛却黑得像两把小刷子,衬得那双老眼愈发有神。

    守芳说明来意。

    他没立刻应声。

    茶续了两道,窗外的日头从东窗移到南窗。会客厅里静得很,只闻地龙管道里热水流淌的咕噜声,一下,一下,像老迈的心跳。

    刘海泉放下茶盏,声音慢悠悠的。

    “张小姐,老朽虚活一甲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会长请说。”

    “这奉天城,三十年换了三茬主人。”他眼皮撩起来,“俄国人走了来日本人,日本人来了赖着不走。老朽见过太多雄心壮志,也见过太多雄心壮志死在半道上。”

    守芳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刘海泉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像腊月屋檐下结了一冬的冰溜子,被日头晃着,闪一瞬光,就化了。

    “可老朽也见过,宣统元年,川汉铁路搞商办。全川百姓勒紧裤腰带认股,五块十块,凑成上千万两股本。那会儿老朽年轻,在成都做绸缎生意,不懂事,也捐过二百大洋。”

    他顿了顿,笑容淡下去。

    “后来铁路收归国有,那笔钱,全打了水漂。”

    会客厅里安静下来。

    守芳轻轻放下茶盏。

    “刘会长,宣统元年那二百大洋,您后不后悔?”

    刘海泉一怔。

    守芳望着他,声音不高。

    “钱没了,路也没修成。可那二百大洋,是全川百姓勒紧裤腰带凑出来的,是五块十块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那不是股本,是人心。”

    她顿了顿。

    “人心在,路迟早能修成。”

    刘海泉没说话。

    他盯着面前那盏茶,茶汤早已凉透,叶梗沉沉浮浮,三沉三浮,终于落定。

    窗外传来街市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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