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纸折起来,放进贴身小袄的口袋里。
“这条线,穆某来走。”
五月二十八。
守芳收到一封密信。
是从天津发来的,走的是穆家那条海路。
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所需杂粮,已联络津门粮商三家,可月供五千石。沪上亦有渠道,尚待确认。外汇之事,有南洋侨商愿助,条件面议。”
落款是一个“穆”字。
守芳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她把信折起来,放进案边那只檀木匣子里。
和郭松龄的信、顾雪澜的报纸、那条秘密交通线送来的书放在一起。
匣子满了。
她轻轻合上。
六月初三。
官银号后院那排库房,悄悄改了个牌子。
“粮食平准仓”。
库房里头,堆满了新收的粮食。大豆、高粱、玉米,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从地上一直堆到房梁。
彭贤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那些粮食。
他想起守芳说过的那句话。
“奉票背后,有官银号的银子,也有东北的粮仓。”
他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六月初七。
守芳收到第二封信。
这回是郭松龄的。
“闻小姐近日忙于金融之事。松龄有一言相告——日本人那边,有异动。河本大作近日多次出入朝鲜银行奉天支店。土肥原亦在暗中调查小姐与官银号往来细节。小姐当心。”
守芳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她把信折起来,放进檀木匣子里。
窗外雨停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薄雾里立着,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六月初九。
守芳在书房里翻看彭贤送来的库存报表。
数字还是往下掉,可比前几日慢了些。
马祥从廊下跑来。
“小姐,天津那边来人了。”
守芳抬眼。
“谁?”
马祥压低嗓门。
“姓陈的。那个‘津门读书会’的。”
守芳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她沉默片刻。
“请他进来。”
进来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高个,穿一件半旧竹布长衫,戴副圆框眼镜。他进门时,先四下看了看,然后朝守芳躬身行礼。
“张小姐。”
守芳还礼。
“陈先生,请坐。”
那人坐下。
守芳没绕弯子。
“陈先生这次来奉天,有何贵干?”
那人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张小姐,”他开口,“您从去年到现在,通过天津那条线,送了不少书。那些书,帮了我们大忙。”
守芳没接话。
那人继续道。
“我们那边,想谢谢您。也想问问——您需要什么?”
守芳沉默片刻。
她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薄雾里立着,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她忽然开口。
“陈先生,你们那边,有懂金融的人吗?”
那人一愣。
“金融?”
守芳转过身。
“日本人正在收白银,想掏空奉天的金融储备。官银号需要外援——需要能在外汇市场上牵制日本人的力量。”
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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