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上漆着落樱国的路徽。
工兵在浊水溪上架浮桥,六天完成两座,通车辆限早晚两个时辰。
过一个空村时,前队在祠堂后头找到一个不肯走的老头。
翻译问了三遍,老头只说一句:"后面来的人讲,你们发了米,也要杀人。"
周正康让人把车上多带的一袋糙米留下,又在村口的土墙上贴了告示。
"他不信,是他的事。"
参谋说。
"他会去告诉别人。"
周正康把告示按平:"这就是替咱们省下的子弹。"
第七日后半夜,雨停了。
先头团在福冈以南六十公里的三笠山隘口宿营。
隘口北面是两条公路的交点,两侧坡上长着灌木,哨线设在坡下的田埂上。
坡上先传来的不是口令,是草鞋和木屐踩在烂泥里的声音。
黑影从三面压下来,三百余人,手里绝大多数没有枪,是绑了铁头的竹枪。
照明弹升起来。田埂上的兵看清冲在最前的一个个子矮得连枪尖都举不平的孩子。
"打腿!往地上打!"
重机枪从沙袋上横扫过去,照明弹一拨接一拨地升。
冲到第二道铁丝网前面的,剩下不到一半。
坡后落樱军的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隘口北面,把工兵刚修好的半座桥又掀了下去。
这一夜北洋军伤亡七十余,阵亡六人,全倒在第二道铁丝网前面。
天亮点数,义勇遗尸二百余具。
收尸的兵回来报,说这里头十六七岁的占近三成,有的别着国民义勇的臂章,口袋里揣一张按了手印的征调纸。
周正康把那张纸看了很久。
"埋了。"他说,"立木牌,不许抛海。"
"要不要报统帅部?"
"报。"
周正康把纸折起来:"让大帅看看,敌人拿什么在隘口上堵咱们。"
当天中午,收讯台把落樱军的广播录了下来。
福冈守备司令官大岛中将的声音从喇叭里滚出来:
"北洋军每进一步,都要在这片土地上留下骨头。守军与全九州民众约定,福冈就是北洋军队的坟场。凡为敌军挑水送粮者,以敌论处;杀敌军一人者,赏米五升。"
参谋长听完,问要不要拿飞机撒传单回敬。
吴行的回电当天下午到:
"不必跟他比嗓门。他把百姓推上隘口,我们就把这条路给百姓留下来。前军每到一处,先贴告示,开粥厂,谁给咱们挑水,谁按工分领粮。"
电文末尾另附一条给第二航空队:
"炸军营之外加一样,炸南屏的工地。木料、石灰、扎好的钢筋全炸。他要用四十天修出一道防线,就让他每修一处都得重头来。"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