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镇子,铁路又通出去七公里。
最后一张字条,是降兵营递进来的,走的是南造云子的专送袋。
袋里只有一行落樱文,字很小,写在甄别册的衬页上:
"成子家中长者,今隶大本营参谋部第二部,掌南方航空之令。"
唐文礼在旁边站了一会儿,问:"这句是降兵营里供出来的?"
吴行把纸按在灯下,没有抬头。
"不是供的,是她自己认得的。"
那张衬页在灯火上烧起来,烧到指边他才松手。
行辕的钟敲了两下,屋里三个人都没说话。
"传我的话给唐文礼,记不记随你,我不记。"
吴行把灰烬拨进铁盘,"打从今夜起,南造云子从降兵营递回来的东西,只送我行辕一份。参谋部不必抄,电报房不必留底。"
"是。"
"还有一条。"
他停了停,声音平平,"由岛成子那边,照旧。谁也不许多问一个字。"
松浦川东岸的土垒塌了半边,垒后头的守军一夜之间换了人。
观测所报上来的数目没变,变的是数目后头那些东西:
锄头柄上缠白布条的,穿藏青学生褂子的,木屐陷在泥里跑不动道的。
枪是老掉牙的步枪,刺刀还套在鞘里。
周正康举着望远镜看了半晌,回头问:"福冈城里还剩多少兵?"
"守备队加工兵,撑死一万二。"
"那前头这一堆算什么?"
参谋没答上来。
午后,炮火向北延伸八百米。
前沿机枪还没压回去,第三道铁丝网后头就涌上一片人。
坡上站着一排军装,枪口横着朝外,不是冲阵,是堵人。
报话机里团长只问两个字:"打不打?"
"警告。鸣枪。再警告。"周正康一句一句往下压,"三遍过完才放枪。"
第一道铁丝网外头倒下百十人。
往回跑的也没剩几个,坡上那一排军装开了火,打的正是自己前头的人。
工兵在田埂上剪铁丝。
一个挑担的走到二十步外站住,扁担两头是两只米袋。
他把担子往地上一放,手往筐底伸。
工兵班副吼了一嗓子:"放下!蹲下!"
担子底下的东西响了。
两个工兵,一个当场,一个抬到救护所门口就没了气,手心里还攥着半截铁丝。
当夜,周正康给崎港行辕拍电报,字数不多:
"敌人把百姓顶在前头,兵和民我分不出来,开火,一天打死几百个孩子;不开火,南屏一天拿不下来。我只差大帅一句话:穿百姓衣裳的,算不算敌人。"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