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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摸索着爬上一块平坦些的石头,背靠着湿冷的石壁。“玉善。”孟君在黑暗中说。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洞,是怎么发现的?”
“暗流把我卷过去的时候,我的脚碰到的。我以为是水鬼,后来摸了才知道是石头。”
黑暗中沉默了一息。
“以后不要随便摸水鬼。”李闻白说。
“知道了。”
外面远远传来人声,隔了石壁,听不真切。
不知是番役,还是邝勉的亲兵到了芦苇荡。
孟君靠着石壁闭上眼睛,终于能静下来想一想了。
她想了很多,父亲、大火、瓦窑村的地窖、廖为图的长枪和邝勉握在缰绳上的手。
她把怀里那本《天下水陆路程》摸出来,书脊已经湿了,纸页被江水泡得黏在一起。她没敢翻,一翻就烂了。
然后她摸到了铜尺。上面刻着的四个字还摸得出来:字勿苟且。
父亲把铜尺交到她手里的时候,让她发誓,书可焚,纸可烂,字不可灭。
她发了誓。可父亲从来没说过,书重要还是命重要。是她自己以为的,以为书比命重要,以为自己就是一个装书的容器,坏了就坏了,书传下去就行。
现在她知道了。容器不能坏。容器坏了,书也就没了。
“你在想什么?”李闻白在身侧问。
“我在想……我父亲让我把书送到五华书院。我一路走,一路想的都是怎么把书送到,怎么不让书出事。”
她深吸一口气,“但我今天想清楚了。书在我脑子里,我出了事,书就出了事。所以我不能只想着护书,我得先想着护自己。”
李闻白点头不已。
“这样想就对了。”
玉善也想说两句,奈何还没开口,牙齿就开始打颤咯咯响起来。
孟君把她揽进怀里,小姑娘整个人缩成一团,贴着她的胸口发抖。
隔着湿透的衣衫,两个人的体温都不剩多少了,但贴着总比不贴好。
“阿姐,”玉善牙齿打着架,“我们会不会冻死在这里?”
“不会。他们走了我们就出去。”
李闻白靠在她右侧的石壁上,肩膀在微微发抖。
孟君知道他身上的三道伤口在冷水里泡过一定很痛,他能忍住不吭声,却忍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偏过头。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的肩膀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
那只受伤的右臂横在胸前。
“你过来。”她说。
李闻白没动。
“你听见了。过来。”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是窸窣声。他往这边挪了两寸。
“再过来。”
又挪了两寸。现在他的肩膀挨着她的肩膀了。
湿透的衣衫贴着湿透的衣衫,其实暖不了多少,但三具发抖的身体靠在一起,像三只挤在巢里的雏鸟。
她把玉善往怀里紧了紧。
李闻白则左手将她半圈在怀中,右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皮肤很凉,但凉意之下有一层温度,这是活着的人才有的温度。
三个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
黑暗把一切都裹住了,裹住了湿衣裳底下透出来的体温,裹住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念头。
孟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想了这个。他的手,这双挥杖伤人拉弓取命的手,现在环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等风平浪静。
他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肩膀更稳地抵住她的肩膀。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很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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