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孩子嘴边那半粒霉米、亡夫牌上的血、第一城三日断粮,全都放到陆沉砚胸口,看他背不背得动。
宋慎收好印,走到先帝棺椁前。
陵殿里骤然静下去。
先帝棺前的长明灯跳了一下,火心蓝了半寸。棺钉封得极深,朱漆边缘有十年香灰,谁都知道,除非改朝大祭,不可擅开。
宋慎却把新帝令按在棺前。
“先帝遗有随葬兵符。旧军不听新令,便用旧符压旧军。开棺,取符。”
陵军齐齐抬头。
陆沉砚的手在袖中慢慢握紧。
赵雪桥的哭声还在陵门外,断粮急报压在黄绫下,守陵印进了宋慎袖中。
棺钉第一声被撬起时,像有人在十年死寂里,敲开了一道活人的债。
陆沉砚垂在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没有回头看赵雪桥,也没有看那封急报。可他记得壬三粮车号,记得东库后门的旧锁,记得十年前赵长山把半袋烧黑的粮推到他脚边时,手背上也有这样的冻裂口。
今日宋慎拿走的是印。
留下来的,是债。
而债不会等明日。
第一城的药火,今夜就会灭。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