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陵”四字,背面是先帝年号。宋慎把它举在灯下,眼里那点喜色越来越亮。
“先帝随葬兵符在此。”
没有人跪。
陵军只是看着。
不是不敬,是谁都看得出,那符太新。绿锈浮在表面,像是昨日才用醋水催出来的。真正旧符的铜色,会被十年棺气吃进骨里,不会这样轻飘。
宋慎没有察觉。他拿着那枚假符,转身看陆沉砚。
“旧军认这个吗?”
陆沉砚说:“你可以试。”
宋慎把这句话当成服软,冷声道:“传本官令,东库粮车即刻按符调出,先送京仓验记。北境第一城断粮一事,待京中核过再说。”
赵雪桥在门外听见“京仓”两个字,忽然撞开一个门卒,扑到陵门里。
“送京仓?第一城的人等着粮入口,你送京仓?”
她怀里的旧牌摔在地上,滚到棺前。
宋慎嫌恶地后退半步。
“拖出去。”
两个陵卒上前,却没有随即碰她。
赵雪桥跪在棺前,抓起那块旧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
“先帝在上,赵长山死前护的是粮,不是他们的京仓账。”
她声音不大,殿里却没人敢接。
因为这句话没有喊冤,只在问一件最粗的事:粮是给活人吃的,还是给账册看的。
宋慎脸色变了。
“放肆。”
他抬手要打。
陆沉砚先一步握住了他的腕。
这一握很轻。
轻到没有人听见骨响。宋慎却瞬间白了脸,因为陆沉砚的拇指正压在他腕侧麻筋上,只要再偏一分,他手里的假符就会掉进棺中。
“宋大人。”陆沉砚说,“棺前不打遗属。”
宋慎咬牙。
“你已无印。”
“我还有手。”
殿中静得可怕。
宋慎盯着他,片刻后笑了,慢慢把手收回来。
“好。你有手,那就亲自扶棺。今日棺中若有半点损伤,算你的。”
他把假符收入怀里,转身命人:“封东库,调壬三粮车,先送京仓。”
壬三。
陆沉砚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宋慎以为自己说中要害,更得意了些。
“怎么,陆将军还记得?”
陆沉砚没有回答。
棺盖被重新推回去时,棺椁内侧传来极细的一声响。
像木中有什么机关,被刚才那枚假符离位后松开。
陆沉砚扶着棺边,掌心贴住一处旧裂。那裂痕细得像发丝,藏在朱漆下。十年前入殓时,他亲手查过棺。那时候这里没有裂。
裂缝里滑出一点冷意。
不是风。
是一枚极薄的铁片,顺着木纹贴到他掌心。铁片没有符形,只有一行针刻小字。字太小,旁人看不见,刺在皮肤上却清清楚楚。
东库壬三,不入京仓。
陆沉砚五指合拢。
铁片割破掌心,血一下漫出来。他差点松手。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那七个字像一把迟到十年的刀,终于从棺里递出来,正正扎进他没能回去的那一夜。赵长山推给他的半袋烧黑粮、赵雪桥额上的血、孩子牙缝里的霉米,顷刻间全挤到掌心这点伤口里。
先帝没有给他兵权。
先帝把第一车粮的旧债塞回了他手里。
铁片边缘嵌进肉里,他几乎能感觉到上面每一个针刻小字。那不是护身符,也不是翻案证据。它只告诉他,十年前没出去的粮,今夜还得出去。若出不去,赵雪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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