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放下车帘,规规矩矩地坐好。
王珏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但郗令娴注意到他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叩了叩。
那是他在忍笑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他们在城外的庄园了车。
这处庄子是王氏的产业,占地不大,但胜在清幽。
庄后有一片杏林,此时正值盛花期,远远望去像一片粉白色的云霞落在山坡上;庄前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浅,可见底下的卵石,溪边生着一丛丛的菖蒲,绿得发亮。
郗令娴一下车就往杏林跑去。
“慢点。”王珏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她哪里听得进去,像出了笼的鸟儿,提着裙摆跑得飞快,鞋子踩在落花上软绵绵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等她跑到林子中间,转过身来,王珏才不紧不慢地踱过来,手里多了一只食盒。
“也不怕摔了。”他说。
“不会不会,”郗令娴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个圈,鹅黄色的裙摆像一朵花一样绽开,花瓣从她肩上、发间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王珏站在林子边上,看着她在漫天花雨里转圈的样子。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郗令娴的声音把他拉回来,“过来啊!”
他走过去,在杏树下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把食盒打开。
里面是早上厨房准备的几样点心,桂花糕、绿豆糕、枣泥酥,还有一壶温着的杏花酒。
郗令娴在他身边坐下来,不客气地拈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好吃吗?”
“嗯。”她把剩下的一半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他不爱吃甜的,但还是张嘴咬了一口,皱着眉咽下去了。
郗令娴看着他那个表情:“不好吃就别吃嘛,我又不会怪你。”
“你递过来的,”他说,“怎么能不吃。”
风穿过杏林,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膝上、发间。
郗令娴伸手接了一瓣,放在掌心里看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夹进了随身的帕子里。
“做什么?”王珏问。
“带回去夹在书里。”
王珏看着她认认真真地把花瓣夹进帕子折好的模样,没有说话。
让亲卫取了焦尾琴来。
郗令娴看见琴,眼睛亮了:“你要弹琴?”
王珏的手指在琴弦上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她。
他把琴放在膝上,十指按上琴弦。
《凤求凰》的曲子并不复杂,但王珏弹得很慢,慢到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心尖上淌下来的。
那琴声里有他两辈子都说不出口的话,有他在那些沉默的、冰冷的岁月里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滚烫的东西。
郗令娴安静地听着,手里还捏着那方帕子。
那副波澜不惊的皮囊底下,压得太深太紧,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它的存在。
一曲终了,琴音的余韵还在杏林间回荡。
两人都没有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郗令娴忽然开口:“再弹一遍。”
他看了她一眼。
“好。”
第二遍弹得比第一遍还要慢,还要轻。
有几个音几乎要听不见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郗令娴慢慢地挪过去,靠在他肩上。
她闭上眼睛,听着琴声从近处传来,从耳朵里钻进去,顺着血脉流遍全身。
第二遍弹完,她没睁眼。
“再弹一遍。”她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
第三遍。
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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