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的声音切进来。没有情绪。是陈述。“但你只有一个人。“
林渊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他没有选择。幽冥要打,实体也要打。两个都在动,两个都在威胁小九。他不能只选一个。
§
线程开始打架了。
不是比喻。是物理层面的冲突。两条线程在同一个空腔里跑,频率不同,方向不同,互相干涉。每一秒都有信息在碰撞、在覆盖、在互相污染。林渊的意识像一台同时运行两个不兼容程序的电脑——不是慢,是在烧。
他的血从鼻孔流到了下巴。
青衫在旁边看着。他看见林渊的脸色从白变灰,从灰变青。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变色。像一张正在被擦除的画。
“他撑不了多久。“青衫说。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
十七做了计算。
主视角算幽冥线程的衰减曲线。副视角算实体线程的衰减曲线。两条曲线交叉在一个点上——那个点之后,两条线程会同时崩溃。
十七秒。
他还能撑十七秒。
§
“炸***。“十七说。“合并线程。把两个目标当一个打。“
林渊没回答。他在算。
合并线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放弃精度。意味着两个目标的特征会被混在一起,打出去的不是精确制导,是散弹。可能打中,可能打不中。但至少不会互相打架。
代价:穿刺路径断裂。两个目标都可能逃脱。幽冥跑了,实体也跑了。下次再找,不知道要多久。
§
“或者。“十七继续。“硬撑。等铁山定位。“
铁山的锚点回声还在。还在从夹层深处传来。但它的信号在衰减。三百年了,回声的能量在漏。铁山能不能在十七秒内完成定位——从“可能“变成“不可能“。
成功率从五成暴跌到一成。
而且还有另一个代价。
“硬撑十七秒,你的意识会融解。“十七说。不是威胁。是报告。“不是昏迷。是融解。像冰化成水,但不是可逆的那种化。是结构崩溃。“
§
林渊选择了硬撑。
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算过了。散弹打不中任何一个。硬撑至少有一成机会。一成比零大。
他把双线程的资源全部压到了极限。不是并行。是叠加。两条线不是各跑各的,是拧在一起跑。像两根绳子绞成一根。更粗,但更硬,更难弯。
他的意识在烧。
不是疼。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被消耗——像一盏灯的灯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少。不是变弱。是变少。像有人在一勺一勺地把他挖走。
§
小九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没有阻止。没有做任何事。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渊的血滴在地上,看着他的脸色从青变黑,看着他的瞳孔开始散焦。
然后她走过去。
不是跑。是走。慢慢的。像在走过一段很长的路。
她走到林渊面前。伸出手。
用指背碰了碰他的鼻子。
§
很轻的一下。
不是推。不是打。不是任何有意义的动作。只是碰。指背碰到鼻尖,然后收回去。像某种被刻在比记忆更深的地方的本能——某个她不记得的、但身体还记得的动作。
林渊的瞳孔聚焦了一瞬。
只有一瞬。但那一瞬里,他看见了小九的眼睛。空的。什么都没有的那种空。但又不是真的空——是空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小的。很轻的。像深水里的鱼。
-->>(第4/9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