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钱寒石胆配一钱雄黄,这个配比是试出来的。更别说再加朱砂。三种矿物,三种毒性,配在一起需要懂矿物毒理。钱万金不懂。永泰茶庄的沈掌柜也不懂。"
苏婉端着碗,没喝。
"那谁懂?"
林逸没有回答。
他想起系统提示过的那个名字。谢廷芳。寒衣社创始人,六十年前的人物。六十年前他试的是单味寒石胆。六十年后他的徒子徒孙在试三重毒性矩阵。换了三拨人,试了六十年。方子一代一代传下来,每代人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一味新料。像传家手艺,只是传的是毒。
苏婉看着他不说话,把茶碗端起来抿了一口。金银花茶已经不烫了,温吞水一样滑下喉咙。
"那本试药日志。如果还在。"
"就在这条线上。"林逸把瓷罐盖子拧紧,"城西那个磨矿粉的老头,手上试过的配方不下几十种。他的上一任师傅教他磨矿,师傅的师傅再往上推。六十年,三拨人,都在磨同一种石头。永泰茶庄的后院只是终点。成品从那里流入府城。真正的起点在更深的地方。"
"起点在哪?"
"寒衣社的老巢。"
苏婉把茶碗放在石磨上。碗底磕出一声轻响,风把油灯的火苗压弯了一瞬,又弹直。
苏婉把茶碗放在石磨上。
"你手心的炭笔记号还在。"
林逸摊开手掌。三钱寒石胆,一钱雄黄。炭迹已经被汗水洇花了。
"明天赵德安的药材会到。董大说的三天后清点库存,我们还有两天准备。"
"准备什么?"
"在他清点库存的时候,把他的账本拿到手。"
苏婉转头看他。
"你要去东街药材铺?"
"在哪儿等。他清点库存要把所有药材从库房搬出来。那时候账本也在外面。"
"账本上记了什么?"
"寒石胆的进货量、出货量、去向。三年的记录。如果账本对得上永泰茶庄的配方比例:"
"就能证明钱万金是明知故犯。"
"能。"林逸把茶叶收进瓷罐。"但他背后的人不会让他一个人扛。"
苏婉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
"那个试配方的老头。他说的'老板',不是钱万金。"
"钱万金不会蹲在院子里磨矿粉。他雇人试方子说明他自己做不出这个配方。他只是执行。"
"执行谁的?"
林逸把瓷罐盖子按紧。
"府城的人。或者更远。"
风吹过后院。石磨上的油灯跳了一下。
苏婉站起来。
"明天等赵德安的药材到了,先把赵四和井下那三个救回来。两天后去东街。"
她端着茶碗走回灶房。林逸还坐在石磨上。
他把手心的炭笔记号又看了一遍。
三钱,一钱,三分。有人在试方子,用活人试。试了三年,还要再试三个月。三年之后还有三年,试到毒性矩阵连系统都算不出来为止。
明天。
赵德安的药材会到。刘婶的草药还在灶房里堆着,矿工们的绿豆和蒲公英摞在角落。这些加上茯苓猪苓泽泻,能撑十天。
十天之内,必须拿到钱万金的账本。
那个把碗砸了三年的碎瓷斋,手里攥着一粒蓝色药片。药片切面整齐,灯下泛着冷蓝。他掰了一半,干了。另一半还在桌上,等着明天的太阳。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