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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王衙役看着赵德安的背影拐过街角。"要不明天咱跟赵大人说一声,请他:砸一个?就砸一个?意思意思?"
老张盯着他看。"你敢开口你来。"
王衙役咽了口唾沫。"当我没说。"
苏婉低头掂了一下银锭。银锭压在手心,沉甸甸的,带着赵德安怀里捂出来的余温。五两整:碎银子都不带一个。
林逸把桌上的豁口碗端起来。碗底还有半碗水。
"这碗不换了。明天早上他来了还用这只碗。"
"你确定他明天还来?"
"他问了药片还剩多少。"
"那叫关心药片。"
"那叫关心自己。"
苏婉把五两银子贴着豁口碗,抿了一下嘴。
"碎瓷斋,这名真不错。可惜要绝版了。"
"不一定。"林逸把碗端起来。"他明天来复诊的时候可能还想砸。"
"那只豁口碗?"
"那只。"
"那我就把药柜门敞开。他砸碗,我数数。砸完了告诉他上回碎瓷崩进哪味药里了。"苏婉指了指当归抽屉。"这味。挑了一下午。"
"你是想让他赔你一下午。"
"五两银子。够买十斤当归。"苏婉把银子掂了掂。"但他今天没砸碗。少了一样收入。"
"什么收入。"
"每次他砸完碗,瓷器铺掌柜都给管家打折:老主顾。批发的。"
林逸绷了一下脸,没绷住。
"管家今天带了碗。"
"带了吗?"
"带了。"林逸指了指桌上赵德安留下的豁口碗。"这只。"
苏婉低头看那只碗:豁口还在,碗底还有半碗水。赵德安举过头顶又放下了:举了很久,放下来也很慢。
"他明天还会来。"
"我知道。"
水光里的碗,豁口成了一枚缺角的蓝。
夜。
桌角那盏油灯的芯塌下去一截。棉线是她自己搓的灯芯,烧起来有股生棉籽的气味。
林逸坐在诊桌前,面前摊着赵德安留下的六指道士画像。左手是六指,右手藏在袖子里。炭笔在袖口的位置涂抹了两次,比别处黑。
苏婉从灶房出来,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竹叶。她在林逸身后站了片刻。
"赵德安画的?"
"嗯。"
"一个砸了三年碗的人,炭笔倒是拿得稳。"
炭笔尖在画像右手的袖口位置停住。"这一笔画了两次。他想要看清楚那只右手:二十年没让人看过。"
"你信他说的关于那个道士的事?"
"脉不说谎。四年前他确实吃了大剂量附子。附子把他六年前的寒伤逼进了肾。"
苏婉把手擦干,在诊桌对面坐下。"那他说的那个六指道士:"
"左手六指。右手被人切了第六指。截指术。"
"宫里的人才做得了。"
"对。"林逸把油灯挪近了半寸。"孙茂才查了两年,赵德安装疯查了三年。两个人在同一件事上查了这些年,到今天才把线索对上。"
苏婉把围裙角展平,又攥皱。"这些年里刘文举在井下记他的梅花名单。这三个人在同一个县城互不认识,各自查了好几年。"
"现在认识了。"
"因为一盒伟哥。"
林逸把画像翻过来。纸背是空白的。赵德安画正面已经用尽了全部手力。
苏婉看着那张空白的纸背。"还剩几粒?"
"两粒半。明天的还没生成。"
"不够。赵德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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