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每个买仙药的人都要跟道士打交道,没人会给一个天天砸碗的县丞设防。"
赵德安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展开。
是一幅画像。纸上用炭笔勾了一个人,线条粗粝,特征抓得准。画上是个道士,左手是六指,右手藏在袖子里。
"我查他查了三年。"
"他不是普通人?"
"不知道。化缘的时候从来不用右手,喝茶的时候也用左手端碗。"
炭笔尖在画像右手的袖口位置停住:赵德安画到这里的时候,在这一笔画了两次。炭笔叠出来的深色印子比别处黑。二十年没让人看过的一只右手,他画不出来。
"他的右手不是六指。天生六指不长这样。有人切掉了他右手上那根多余的指头。"
赵德安抬起头。"什么人会给人截指?"
"太医院的刀手。截指术,普通郎中做不了:要切掉骨头,重新缝合血管。能做这种手术的人在宫里。"
孙茂才的笔停在纸上。"宫里的人给他截指,然后让他到青石县卖毒茶?"
"卖茶只是幌子。他们在试方子。"
林逸从瓷瓶里取出半粒蓝色药片。
"赵大人。这半粒药只管一件事。"
赵德安盯着那半粒蓝。
"扩张血管。让你被寒毒堵住的脉重新走通。只走一条路:下焦的那条。"
"哪条?"
林逸咳了一声。苏婉在旁边端起豁口碗,挡住嘴。
赵德安懂了。他把药片攥在掌心。
"你的寒石胆中毒:"林逸把另一张方子推过来,"这个方子解。甘草、绿豆、土茯苓。每天一剂。连服一月。戒茶。改喝河水。"
赵德安拿起方子。正面是壮阳方,背面是解毒方。同一张纸。
【本次消耗:0.5粒。今日剩余:2.5粒。】
"回房前半个时辰吃。这不是安眠药,躺床上干等没用。"林逸把药片推到他面前。"明天早上,我希望你换一只碗。"
赵德安低头看着那半粒蓝色药片。半粒蓝在日光下折出一道冷光。
"药渣别扔。"林逸转头看了一眼苏婉,"苏婉明天过来复诊的时候要验。"
赵德安把那半粒药片收进怀里,站起身。
他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当归只剩碎末,甘草见了底。
"明天药材会到。"
他回头。
"你查你的案。我保你的命。"
孙茂才手里的账册滑了一下。他在青石县医药司当了多年主事,见过的赵德安只有两种状态:砸碗,或者准备砸碗。这个说"保你的命"的赵德安,他不认识。
"赵大人。"孙茂才把账册捡起来,"你,你跟昨天不一样了。"
"老子知道。"
"吃的什么药?"
赵德安看了林逸一眼。林逸在看药柜抽屉。"半粒。蓝色的。"
孙茂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是藏青色的粗棉布,四角磨出了毛边,揣在怀里有些年头了。
五两银子。
"够你买一套新碗。"
苏婉接过银子。
赵德安已经走了。他跨出门槛的时候,门口那个王姓衙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突然意识到今天不用退。赵大人从回春堂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碎瓷。
老张捅了捅他。"你今天站了多久?"
"两个时辰。"
"挨骂没?"
"没有。"
"挨东西没?"
"也没有。"
老张把手里的刀鞘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我不习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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