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摊位上。时辰还早。
轿子在回春堂门口停下。
门匾还是那块门匾,劈成两半,铁条箍回去,"春"字中间的裂纹往外渗松脂。苏婉在门口扫地,扫帚是竹枝扎的,磨得只剩半截。她听见轿子落地的声音抬起头。
"赵大人?这么早?"
赵德安迈出轿子,身上穿的是一件半旧的藏青布袍,领口磨出了线头,袖口洗得发白。没穿官服。
苏婉手里的扫帚停了半拍。
林逸端着一碗粥从灶房出来,白粥,稀得能照见碗底。灶房后头那丛竹子煮的水熬的,米是刘大柱前天扛来的。他看见赵德安站在门口,粥碗在诊桌上顿了一下,碗底磕出一声闷响。
"进来搭脉。"
赵德安迈进回春堂。
苏婉把扫帚靠在墙角,从灶房端出那只豁口碗,碗底沉着两片竹叶,水是温的。赵德安低头看了一眼。
"还是这只碗。"
"你说不砸了。"苏婉把碗放在他手边。"所以留着。"
林逸按住赵德安的寸口。
脉象浮起来了,浮在血管,不在肾。蓝色药片扩张了下焦脉络,血流量大了,摸上去有一层暖意。但这是药力扩出来的假象。尺部的沉细纹丝未动,关部弦硬如昨,肝经的寒毒裹在脉管外壁,一分没少。按到深层,冰碴子还是完整的。
林逸把手从赵德安腕上移开。
"左手。"
赵德安把左手翻过来。腕上的脉比右手细,但今天跳得比昨天有劲。尺部被按住,底下有一股极细的暖流,是蓝色药片扩出来的。血行加快,尺部的寒象被暂时盖住了:脉象被药力垫了一层。垫层底下的寒,纹丝未动。
林逸把两只手的脉都搭完,从案上拿起炭笔。笔画很短。
气色回升,为药力扩管所致。脉浮取较昨有力,沉取仍细。肝经寒毒未减,需七日方剂排之。
赵德安盯着那行字。"半粒药能管多久?"
"药只能扩张你的血管,一粒药管一天的症状。排掉肝经的寒毒得吃七天的方子。"
"七天。"赵德安把这个数嚼了一遍。"七天之后呢?"
"开第二粒。搭脉。寒毒要是排干净了,你就不需要第三粒了。"
赵德安盯着那张炭笔写的纸。
"你他娘的野郎中。"他顿了顿。"以前的大夫,没人敢在老子面前提'肾阳虚'三个字。"
"你以前砸碗。"
"现在不砸了。"
"所以我说了。"
没人接话。赵德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七天就七天。"赵德安把手从诊桌上收回去。"老子等了这些年。不差这几天。"
苏婉把五两银子从药柜上拿下来。昨天赵德安给的,银锭底下压着她早上刚写的一张药材清单。她掂了一下。
"买碗的三钱已经扣了。五个新碗,碗铺掌柜说下午送过来。"她从抽屉里数出一排铜钱。铜钱在桌面上排成两列,碰在一起叮当响。
"剩下的配车前子。三钱。"
她抬起头看赵德安。
"碗我挑。你不要参与。"
赵德安下颌绷了一下。
苏婉低头继续摆铜钱。铜板的排列在桌面上散开,中间那枚被大拇指推到最中间。
赵德安站起来。"走吧。"
林逸抬头。"去哪?"
"县衙偏厅。"赵德安已经走到门口。"给你看样东西。"
苏婉把扫帚重新捡起来。扫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
"赵大人。"
赵德安回过头。
那只豁口碗还留在诊桌上。水剩了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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