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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惹那个野郎中,他兜里全是蓝色药片》

第8章:你自己开的方子
叶在水面上翻了半圈,沉下去。"为什么。"

    "因为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赵德安看了一圈门口的人。"他在青石县当了六年县令,六年没笑过,他笑不出来。"

    一个男人端着粥碗从巷口经过,听见这话缩了一下脖子,粥洒了半碗。

    "你洒了。"旁边卖柴的老汉往旁边挪了半步,离那滩粥远了点。

    "我知道洒了。"端粥的男人蹲下去捡碗,手还在抖,"你听见没。他说周大人今天要来。"

    "我不聋。"

    "那你还不走。"

    "我柴还没卖完。"卖柴老汉把扁担往怀里收了收,"再说了,周大人又不买柴。他总得从巷口经过,他不看我这种——"

    "他看谁都一样。"端粥的男人站起来,把破碗片攥在手里,"前阵子我挑水扁担高了半寸,他扫过来一眼。回家我媳妇问我怎么了,我说不出来。"

    卖柴老汉把扁担从肩上卸下来,在肩上压了三息。"今天柴不卖了。"挑起两捆柴,往巷子另一头走了。走得比平时快。

    整条东街都知道周慎言的眼神,至于他长什么样,没人说得清。周慎言的眼神是一把铡刀:一个眼神扫过来,你的罪名已经写好了。卖菜的见了他绕道,挑水的见了他把扁担往下压三寸,因为扁担高了他会嫌。六年下来,整个青石县学会了一件事:他在的地方别喘气。

    "还有。"赵德安把条凳搬回门里。"他三年没找过大夫。县里每个大夫的药方他都看过,每个大夫的脉案他都翻过。他不信任何人。"

    林逸把第七包药推进药柜。药柜抽屉回槽的声音很轻。"他为什么信你?"

    赵德安站在门槛上,半张脸在阳光里,半张脸在药柜的阴影底下。

    "因为我昨天把他堵在县衙后堂。我让他看我的脸色,看我的眼睛。他盯着我的眼白审了三遍。从左边到右边,又从右边挪回左边。审完以后把手里的折扇往案上一丢。一个字没说。"

    "然后他说了什么。"

    "他说,赵德安,你是不是被人下了蛊。"

    整条街的人是被那个卖菜的小孩惊动的。

    小孩没名字,平时在巷口帮人看驴。他正蹲在墙根底下啃一块硬馍,忽然抬起头,手里的馍碎了一地。

    "周—周—"

    轿子没来,差役没来,鸣锣开道的全没来。

    周慎言站在巷口。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洗得太多,袖口发白,领口的褶子叠了三层。他不穿官服的时候,瘦,肩窄,腰板却挺得笔直,一个老童生的架势。鬓角白了一大半,眉毛还是黑的,两道黑杠压在一对没有光的眼珠子上。他手里攥着一把折扇,扇骨是竹子的,扇面空白,一个字没题。

    身后没有人,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整条东街的动静被人从中间掐断了。

    王婶手里的蒸笼停在半空,蒸汽把她半张脸罩没了。卖豆腐的老头扁担从肩上卸下来,一下砸在脚背上,疼得他把牙咬紧了没敢出声。挑水的小伙子把水桶放在地上,桶里晃出来的水把鞋浸湿了半只,他也没往下看。连东街巷口那只老黄狗都不叫了,趴下来,下巴搭在前爪上,尾巴卷起来夹在两条后腿中间。

    安静顺着巷子往里灌,从巷头灌到巷尾,经过的每一家铺子都灭了声音。

    王婶的蒸笼还停在半空,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是周——"话没说完,卖豆腐老头一脚踩在她脚背上。

    "别念名字。"卖豆腐的老头蹲在地上揉脚背,疼得龇牙咧嘴,"念了人就过来了。"

    挑水的小伙子盯着地上越扩越大的水渍,不敢抬下巴。"他来这儿干什么。他又不买包子。"

    "不买包子,不买豆腐,不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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