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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年没信过任何人了。今天他不穿官服来就是信你。"
苏婉把萝卜收进灶房的竹篮里,转过身,用围裙擦了擦手。
林逸抬头看她。
"他怕的是这个县没有一个人和钱万金没关系。"苏婉把围裙解下来叠好。"而你搭了他的脉,五秒之内说了一个他花了五年才敢承认的事实。"
她走到诊桌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头亮了一下,一闪而逝。
"赵大人。你那份名单上,周慎言自己记了多久。"
"从他上任那天开始。"赵德安说。"他的名单和我的名单是分开记的。他记的是井水的出水日期。每年冬至前后,永泰茶庄派人来掏井,十年掏了十次。每次掏井之前先往井底倒一包白粉末,说是消毒。井水会浑三天,三天之后水清了,喝起来更甜。"
"寒石胆矿石粉末。"林逸说。"石灰烧过的寒石胆,溶在水里是甜的。赵德安的茶是寒石胆泡茶,周慎言的井水是寒石胆溶水。两条投毒链,同出一源。"
"钱万金送茶。井也是钱万金挖的。"赵德安把那条凳的四个腿在地上磨了一下。"他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冲着'县令'这个位置去的:谁来当这个县令,谁就喝这口井的水。"
林逸把周慎言留下那张方子翻过来。纸背还有字,比正面轻,每一笔都压着纸纹,写的是一个药方。解毒的方子。茵陈、栀子、大黄、柴胡,治肝经湿热的方子。
"他自己也猜到了。"林逸用炭笔尾端点了点纸背这个方子。"他试过解毒。寒石胆这种矿物沉积,茵陈清不动的。他的解毒方子思路是对的,只是治不了这种毒。"
赵德安凑过来看。"他试了多久。"
纸面上有被橡皮擦过的痕迹。这种轻石擦痕是古方研习者自有的习惯。底下几行字的墨色深浅不一:有的深,有的浅,分了好几次写的。深的字是第一天写的,浅的字是反复蘸墨写了无数次才落下去的,中间改过不止一个剂量。
"很久。"林逸说。"可能和壮阳方子同步调。一边吃壮阳药试图补救,一边喝解毒汤试图排毒。两种药在自己身体里打了五年的仗。"
正面壮阳,背面解毒。同一张纸,同一个人。
下午。回春堂门口停了三辆骡车。
孙茂才从车辕上跳下来。袍角还是昨天那件,黄土印子没拍,新汗渍叠在旧汗渍上。骡车上摞着麻袋,每只麻袋封口盖着医药司的封条,红戳盖在灰麻布上,那种红,刚结的痂的颜色。
车前子。大黄。金钱草。孙茂才挨个拍麻袋。赵大人调了县医药司全部库存。府城也调了一批过来,昨天加急发的驿报,今早驿马进青石县,马腿都跑瘸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清单展开。药材名后面跟着斤两,最下面一行朱笔批着两个字:批准。字是赵德安的,笔锋比之前稳了太多。
苏婉站在门口,扫帚往门框边一立,扫了一眼骡车上满满堆到车辕边缘的麻袋。"够多少人的。"
"排毒方剂。按七天疗程算,这些麻袋能撑住一个半月。"孙茂才把清单叠好,又补了一句。"赵大人说先备着。"
苏婉从孙茂才手里接过清单。"孙主事,医药司的老人档案,在哪儿存着。"
孙茂才愣了一下。"苏姑娘要查什么人。"
"查一味药的来历。"苏婉把清单折好,"跟脉案无关,跟药材进出的老账有关。十年以上的。"
孙茂才压低了声音。"老档案库。医药司后院左手第三间。锁了三年了。钥匙在:"
"在钱万金的人手里。"
孙茂才没点头。他朝苏婉脸上瞥了一下,把目光移开了。
"谢了。"苏婉把清单收进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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