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掌纹。卖豆腐的老头在桶底压了多久,这条掌纹就嵌了多深。她用指腹抹了抹掌纹上的水汽。
他知道赵德安昨天吃了包子,但他买不起包子:豆腐干是他能拿出来的最贵的东西。
苏婉把豆腐干放进灶房。灶台上三个萝卜旁边新添了一块豆腐干,四根萝卜之外,总算有了块咸的。
永泰茶庄的后堂。钱万金在核今日的流水。算筹在他粗短的指间一根一根翻过去,每根筹子落下的间隔一模一样。他的指甲修得齐整,指节压在乌木框上,不差分毫。一个伙计从侧门闪进来,脚步压得很轻,袍子下摆沾着东街的黄土。
"老爷。周大人今天去了回春堂。"
算筹停了一瞬,接着翻。
"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没穿官服,没带差役。在里头待了将近一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
"走路和进去的时候不一样。"伙计舔了舔嘴唇,"进去的时候,老爷您知道的,周大人平时走路是挪。出来的时候,步子拉得开。袍角带风。"
钱万金把最后一根筹子翻到位。筹盘上的数字停在一百二十两上。今天的茶叶出货。他没有抬头。"那个野郎中。给他搭脉了?"
"搭了。门关着,看不见。但门口那条条凳上,赵县丞一直坐着。"
"赵德安。"钱万金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像在嚼一片泡过三遍的茶叶,没味了,但底下还藏着苦。"他也在。"
"一直在。周大人进去之前他在,出来之后他还在。周大人出来的时候门是赵县丞从里面拉开的。"
钱万金把算筹往旁边一推。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茶庄的后院,堆着半人高的茶饼,用油布盖着。油布四个角压着青石砖。他盯着那四块砖,额头抵在窗框上,凉意从木头渗进皮肤。转身。
"去把井口那包东西收起来。"
伙计愣了一下。"哪口井:"
"县衙后院那口。"
"老爷,那包粉末是上个月才放的。按您的吩咐,每年冬至前后掏井的时候,"
"今年不等到冬至。"钱万金转过头来。眼神和平时一样温和,但伙计在他手下干了八年,知道这种温和在什么时候最危险。"现在就去。今晚。井壁砖缝里的,全刮干净。"
"可是老爷,那口井在县衙后院。晚上有值夜的:"
"值夜的衙役今晚会收到一坛酒。陈年的。"钱万金从袖子里摸出一小锭银子,压在算筹边上。"你去送。送了酒,等值夜的人醉了,再下井。"
伙计把银子收进怀里。手背上的汗把银锭捂出一层水光。
"老爷。周大人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钱万金没有回答。他重新坐回筹盘前,把刚才翻好的筹子全部拨回原位。一百二十两归零。算筹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停了。
"明天你去回春堂。买一副排毒的药。就说给你爹买的。"
"我爹死了六年了。"
"那就说你娘。"
伙计张了张嘴,合上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钱万金又开口了。
"药买回来别熬。直接端过来。"
门关上。算筹重新响起来。筹子落得比刚才快了半拍。
夜。
案上的油灯剩了半盏。棉线搓的灯芯往外冒着生棉籽的气味。林逸坐在诊桌前,面前摊着赵德安的三十二人名单。每一页都翻过了,每一页的纸背都看过了。名单旁边是张井生的那本牛皮纸簿子:矿工病历。两个本子的纸边都起了毛,在灯下泛着同样的旧黄色。
他把周慎言的那张方子也摊开了。方子的正面是壮阳药,背面是解毒汤。一个人的五年写在一张纸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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