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验?”
苏婉从针囊里抽出一根银针。针尖在灯下反光。“银针遇寒石胆变黑。入井水:黑得慢。入渠水:黑得快。水流带动粉末,银针放进去五息就有反应。”
她把银针收回去。一圈一圈勒紧针囊的绑绳。
“明天。去府城。验渠。”
赵德安把条凳往外拉。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枚铜扣放在桌面上,和六指道士的画像挨着。
“今天程守中走的时候,你给他的那粒药片,他会怎么处置?”
“不会吃。”林逸站在槐树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会找人试。试完之后把结果报上去。报给谁?谢廷芳。六指道士今天给我这个名字:他在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我是谁。今天在门槛上他说了一句话:‘你果然不是这个朝代的人’。他知道西地那非,知道毫克,知道纯度。他知道的事比程守中多。程守中只是个执行人。六指道士是谢廷芳早期的追随者。”
赵德安把铜扣翻过来。内侧的槽在月光下反出一道细线。
“钱万金说的那个铁扳指:和今天郑昆木箱上的铜扣,一样的形状。不一样的人。”
“同一种标记。铁扳指是寒衣社外线的信物。铜扣是内线的工具。程守初死前送回来的扳指里塞着三个人名。第一个是程守中。后面两个没扒出来。”
苏婉把手里的茶碗放在石磨上。“后面两个:就是府城药商联盟剩下那两个人。管茶的贺,管药的鲁。”
钱万金今天跪在地上说出的三个名字。程守中管矿,程守初死了。剩下两个:贺、鲁。。三年前第三口井投毒时程守中开始启用茶叶和药材两个新渠道。这两个人就是新渠道的接头人。
赵德安的腮帮子又鼓了一下。“明天去府城。先查渠。再查人。”
林逸转头看向苏婉。“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府城。”
“好。”
“赵县丞。你和沈月娘留在青石县。矿上的事还没完。钱万金交代的那些井口编号:得一个一个查。”
赵德安点了下头。把铜扣收回怀里。
这时候沈月娘从灶间走出来。手里还攥着第七本账册的最后一页。手指攥得太紧。攥得手在抖。
“林大夫。”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账册里提到府城三个接头人的名字。钱万金写的时候笔锋一直在偏:他怕。这三个名字他写了又划,划了又写。墨底下还有旧墨。”
苏婉和林逸对视了一眼。
“念。”苏婉把账册按在桌上。
林逸站起来。炭笔在纸上按断了笔芯。“念。现在。”
沈月娘把账页展平。深吸一口气。手指着最后三行被划掉又重写的字。
“管茶的:贺文渊。府城永泰茶庄总号掌柜。管药的:鲁仲明。府城惠仁堂坐堂大夫。第三个:”
她停了一下。
“第三个名字被墨涂死了。总共交叉划了三遍。墨底下:可能是个‘韩’字。”
院子里静了片刻。磨盘上的灯苗晃了两下。
“韩?”赵德安的眼角跳了一下。“姓韩的人多了去了。府城姓韩的坐堂大夫就有四个。”
苏婉把脉案录翻开。指着一页记着程守中手部坏疽的图。“这页昨晚画的时候我在旁边写了一段。程守中缺半截小指:是寒石胆中毒第三阶段自切。但能让他六年不切的:有人在给他用药。用的不是治寒石胆的药,是缓着毒发、让他能继续干活的药。”
她把脉案录翻到下一页。一张从暗账里夹出来的纸条,折了两折。钱万金三年前记的:府城有人能压寒毒。只收药材不收钱。收的是寒石胆原矿。纯度够七成他才收。
“姓韩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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