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布。
"青州府茶叶行。托程守中程大人的引荐。"苏婉把茶样布搁在柜台上。
"程大人。"
"叫你们掌柜来。"
学徒往楼上跑。没过多久,楼上传来脚步声。比学徒重得多。
贺文渊从楼梯上下来。五十来岁,圆脸,浓须,穿一件藏青色绸袍。右手笼在袖子里。笼袖的方式和徐半程一样。
他走到柜台前。用左手给客人倒茶。
"青州府茶叶行的哪位?"
"行主亲笔信,托程大人的引荐。说府城新货要换包装。"苏婉把茶样布翻过来。布里夹着一张纸,上面是程守中的笔迹:她昨晚从账册夹页里翻出来的调货单。
贺文渊视线落在纸张上。左手把纸张翻过来。
"这是三年前的旧单子。不是今年的。"
"程大人说今年要换包装。从入茶改成入渠。旧单子上的货号还认不认?"
贺文渊的左手压在柜台上。指节僵了片刻。
"二位楼上请。"
楼上雅间。朝北。窗户对着茶庄后院。后院堆着一摞摞粮袋,袋口扎着蓝色麻绳。和昨天官道上的挑夫同一种绳子。林逸数了一下。至少一百袋。
贺文渊关上雅间的门。左手落闩。右手还笼在袖子里。
"二位到底是哪家的人?"
苏婉把茶样布叠好,收进褡裢。
"青石县。钱万金昨天全招了。账册上写着你名字。管茶的贺文渊。"
贺文渊的左手从柜台上移开。压在自己右袖的袖口上。
"钱万金招了?他敢招?"
"他被板上钉钉的证据逼开的口。程守中也是。昨天在青石县,我们都谈了。"
窗外后院有人在扛粮袋。稻草垫底,粮袋落在上面,闷响一声。屋里静了一霎。贺文渊的左手攥着右袖口,指节箍成了白印。
"你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林逸把椅子拉开,坐下。
贺文渊没动。
"程守中缺了半截小指。右手,小指头从第二关节自切。寒石胆中毒第三阶段。无名指开始发黑,最多再撑三个月。你笼了七年的袖子。你手比他还重。"
他把药箱搁在桌上。搭扣弹开。
"你什么时候开始笼袖子的?三年前还是七年前。"
贺文渊把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心朝上。缺了一截:食指的位置只剩半节疤痕。截面不平整,不是齐茬切掉的。切断面高低不平,是被人一刀剁下去的。
林逸把他的手翻过来。手背朝上。断面底部有三道旧疤,不是利器割的。是刀刃抽出去的时候拉出来的。
"断指的时候你握住了刀刃。对方把刀刃往外拔。谁切的。"
贺文渊把手抽回去。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下。
窗外后院。又一袋粮落在垛顶上。闷响。
"十二年前。我在青石县矿上待过。"
他停住。苏婉往前倾了半寸。
"矿上招监工。我去了。干了三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把采出来的青石头挑纯度高、颜色绿的装车。送到三清观。"
后院粮袋垛到第三摞的时候,扛粮袋的伙计喊了一声"接好"。雅间的窗户纸又震了一下。贺文渊的肩膀跟着抖了抖。
"谁下的刀。"林逸的声音不带起伏。
"韩先生。"
他站着没动。窗外后院,伙计又摞了两袋粮。
"他当着十二个人的面剁的。说这手指碰过不该碰的东西。"贺文渊把右手重新笼进袖子里。笼得很紧。指骨在袖子里攥着,攥到袖口布面绷出了鼓包。"我说我只摸过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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