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每一页纯度检测记录都有你的签名。鲁仲明。"
鲁仲明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把脉枕收起来,收进抽屉里。动作很慢。一个老人收东西的速度。
"你们找到贺文渊了。"
"他写了二十年的茶庄出入货记录。你这边能写什么?"
鲁仲明站起来。走到靠墙最高一排药柜前面。蹲下来,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药材,只有一摞旧纸。验货单,九十六份,每月一份,从十二年前开始。
他把验货单放在诊桌上。一页一页铺开。最早的单子写的重量是五十斤。后来越写越多,三年前跳到八十斤,一年前跳到一百斤。
"寒石胆粉末的纯度不够高的时候,入井是最快的。矿业用水量大,井口多,投一次污染一片。"鲁仲明的手压在最早的几张单子上。"十二年前开始往青石县矿上送,纯度三成。后来炼矿的人换了配方,纯度提上去。五成。七成。到三年前,已经能提到七成以上。"
他把中间那摞单子推出来。纯度的数字在慢慢涨。
"纯度到了七成就不能再投井了。井水吃不住,中毒的速度太快,会暴露。所以换渠道。渠水稀释快,能扛住七成纯度的量。"
他把最近的单子推出来。每张单子都写着:纯度≥73%。重量最重。
"韩先生每次来定投量。上月定到一百斤。他说京城需要每天两百斤。"
苏婉把九十六份单子从头翻了一遍。翻开钱万金账本里夹的纯度检测记录,两张纸并排放在诊桌上。笔迹完全一致。
"你给他验了十二年。他给你什么?"
鲁仲明把眼镜拿起来。没戴。搁在手边上。
"我儿子在他手里。十二年前。韩先生把鲁平叫去三清观打井。打完井就留在府城。现在在京城。"他把手放在脉枕上,手背上青筋凸起来。"他每年给我写一封信。信封里夹一张手写的平安字条。字迹是我儿子的。但信封上的地址是新的。每年换一次。我找不到他。找不到他在哪儿打井。"
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把最上面那层一个药罐挪开。药罐后面藏着一个小木盒。盒盖打开,里面叠着十二个信封。每个信封都只写着收件地址,没写寄件地址。
"你们去京城。找到他。"他把木盒合上。放在诊桌上。"告诉他爹签字签够了。"
木盒推到林逸面前。盒面被手磨得发亮,四角的漆全磨没了。
林逸把木盒收进药箱底层。和六指道士的纸团、刘文举的信纸放在一起。三个父亲的信物:六指道士的线索、刘文举的断指、鲁仲明的十二个信封:压在药箱最深的角落。
"韩先生三天前出发的。从通城渠旧水闸往上走,走到府城地界外,那段渠连着官道。他在那儿装货。"
苏婉把木盒拿起来,放进药篮。头也不抬。
"旧水闸在哪?"
出了惠仁堂。往南走。南街尽头是土路。土路沿渠边往上,走三里地。看到水闸。
水闸在渠的上游。离城三里。木闸已经朽了。闸板被水泡得发黑,卯榫咬合的角上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和三清观井壁同一个颜色。闸墩子的石板缝里嵌着残余的粉末。粉末在月光底下泛着幽绿,和青苔的颜色融在一起,不蹲下来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婉蹲在闸墩边。蹲下去探进鹅卵石缝,刮出半小撮绿色粉末,放在掌心。她把粉末倒进小瓷碗,兑水,搅匀。银针探进去。针尖墨黑,边缘泛着淡蓝的反光。
"这就是每月的投放点。离最近的人家三里路。夜深人静,渠水把粉末匀速扩散到全城。"
她把银针收进针囊,勒紧绑绳。
渠岸上有脚印。大脚印,深嵌泥里。挑夫扛粮袋踩出来的。旁边是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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