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前走的。在京城至少待半个月备货。”林逸把药箱合上。“够追。”
“未必。”周鹤年走回桌边,点在地图上旧矿洞的位置。“韩先生这次是提前走的。他每季度来一趟府城,这次早了半个月。你们在青石县的动静八百多里外府城都听到了。寒衣社的眼线不止青石县有。府城这边也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他收到风声才跑的。”
林逸把药箱提起来。箱底的纸团又响了一下。他停住动作,把药箱重新打开,从瓷瓶底下摸出那枚纸团。茶渍已经干透了,纸张边缘卷着。他把它摊在桌上,压在周鹤年的地图旁边。
“这是程守中留的。青石县三清观后殿夹墙里封了四十年。纸上有油墨味。他写这个字的时候手里有印刷铺子。”
周鹤年低头看着那个茶渍印。从怀里掏出一本旧册子。太医院的档案目录,边角磨损,装订线换过两次。他翻到最后一页,点在一条编号上。
“永兴七年。太医院排印所丢失铅字一套。三十二枚。排字工被辞退。名字叫程守中。当年他三十一岁。”
林逸把纸团上的茶渍对着光看。油墨渗进纸纤维的纹路和普通印书用的墨不一样。六个字里有三个字的横笔收锋处带着印刷体的顿角。程守中不只是御医。他在太医院干过排印。三十二枚铅字足够造一份假验货单。六十年前他就知道怎么伪造文书。
他把纸团叠好,重新压在瓷瓶底下。
“通风报信的人是谁?”
“不知道。但能提前知道你们来了府城,范围不大。知道青石县查封永泰茶庄的人,除了我和贺文渊,只有府城药商联盟的几个人。”
苏婉把炭笔从耳后抽出来。
“药商联盟。程守中供出来的人里有没有药商联盟的?”
“名单上没有。但永泰茶庄的沈掌柜是联盟的副手。沈鹤。人已经跑了,和韩先生同一天离开府城。”周鹤年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花名册,翻到夹着红纸的那页。纸上的名字写得很草。最后一行:沈鹤。十一月十八。旁边的梅花暗记被墨涂过了,但还能看出轮廓。
“跑得比他老板还快。”
周鹤年把花名册合上。站起来。
“我早该查的。十二年前上任第一天就该去查永泰茶庄的库房。当时沈掌柜请我喝了一次茶。他说是老茶,不上头。喝了三年。”
他把右手伸给林逸。手腕翻过来,寸口朝上。
“把个脉。”
林逸三指搭上。尺部沉细。很细,像一根线在水底下漂。肝脉弦涩,关部粘滞。周鹤年喝了十二年永泰茶庄的茶: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多久?”
“五年前开始腿凉。这两年:”他顿了一下。把裤管往上拉了半寸,小腿浮肿,脚踝处箍出一道印。“不提了。你给我开排毒方。剂量不用减。我自己的脉,自己知道。”
苏婉把排毒方剂的配方从药箱里拿出来。加了府城药铺能抓齐的替代药材,她把剂量标注在每一味药后面,字写得很小很密。纸递给周鹤年的时候,她的手在纸边停了一下。
“大人。您的手在抖。排毒期间附子戒断反应。您喝的茶里有附子。”
周鹤年接过方子。低头看着纸上的字。手还在抖,但他把纸折好,放入袖中。折得很整齐。
“知道了。”
门外差役的脚步声。跑回来一个,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
“大人。渠闸落锁。沿渠三村的百姓堵在闸口。他们说渠水封了吃什么?我们把南街粮仓的存粮数额报给他们,人群才散开。”
周鹤年点了点头。“粮仓里的存粮够吃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渠水干净了再开闸。”他转向林逸,“你们在府城还能留几天。矿上的人还等着你们。”
-->>(第3/9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