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药材名,产地,日期。她把罐子码进药柜,合上柜门。柜门关紧时,木板和木板之间合得严丝合缝。
徐半程把卦摊收了。拂尘搭在肩上,铜钱在袖子里叮当响。一文是卖豆腐寡妇给的。两文是下午两个问卦被他劝到隔壁搭脉的。卦摊的布帘卷起来,用一根麻绳系紧。
他在分馆门口的墙上用炭笔画了一道线。从府城往京城的方向。画完在京城的位置写了一个"吉"字。笔迹很淡,和他在三清观墙上扔上去的字一样淡。但这次是画在分馆门口的。
"贫道算过:吉。只是路上会有些不该有的消息。"他把炭笔收进袖子里,"京城有人等你们。也有人不等。"
林逸把回春分馆的钥匙交给沈月娘。
"分馆交给你了。郑掌柜的药材渠道够用。不够的青石县寄。"
沈月娘接过钥匙。握在手心里。放进围裙口袋,拍了拍。
"林大夫放心。"
她的女儿小荷从药柜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红头绳在药柜的暗色背景下跳了两跳。然后缩回去了。林逸走出分馆,站在门外的石阶上。。石阶上还有矿工排队时踩出的墨色煤灰印子。两道白印子横在石阶侧面,是赵四早上用竹竿画的那条"过线多等半个时辰"的线。石阶最底下一层的石缝里有几根淡绿色的结晶细丝,是老药农昨天带来的那块寒石胆原石上蹭下来的。
他蹲下,捏起一根细丝。碎在手心里,变成灰白色的粉末。
系统的认可值面板跳过半个数字。微量粉尘接触,系统未判定为暴露风险。他拍掉手心的石粉,站起来。
街对面卖豆腐的王婶正在收摊。她看见林逸蹲在石阶前,问了句:"林大夫明天走?"
"明天。"
王婶把豆腐板上的湿布拧干。"府城这口井,林大夫查明白了。我们从青石县嫁过来的女人,心里有底了。"她把湿布叠好,放进木盆里,"您走以后,分馆开着。月娘在。我们不怕。"
林逸点了点头。
赵四扛着竹竿走过来。竹竿头上绑了一小块红布。
"林大夫。明天走?"
"明天。"
"矿上有规矩。工友要走的时候,送一块煤。"
他把竹竿上的红布解下来。红布里包着一小块煤。矿上挖的那种煤没这个颜色。这是府城第一井井壁缝隙里抠出来的。煤块表面有水渍白霜。白霜下面是深褐色的煤,煤心里夹着一缕淡绿色的石纹。
"寒石胆的煤。第一井底下抠的。刘大柱让我带给您的。说您上京城的路上带着。万一有人不信这石头有毒:"他把煤块放在林逸手心里,"用这块石头给他看。"
林逸把煤块放进药箱。压在寒石胆原石旁边。油纸包着的原石沉甸甸的,石头在油纸里蜕了粉,透出纸上暗绿的印子。现在药箱底层有两块石头了。一块青色,一块黑色。都是寒石胆。
排队等了一下午的矿工们还没散。有人蹲在槐树底下吃窝头,有人靠在墙上打盹。赵四回头看了一眼他们。
"明天一早,矿上有班。"他把竹竿往地上一杵,"都回去。"
矿工们一个个站起来。有人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有人临走前往分馆门里望了一眼:算盘珠子还在响。噼噼啪啪的。木框上磕出来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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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分馆的门板最后一扇装上了。
苏婉坐在门槛上。草鞋脱了一只,正在反穿另一只。草鞋底磨平了大半,麻绳编的鞋面上蹭出一道道白印子。她把脚踩进草鞋,脚跟踩实了。站起来的动作和坐下来一样,不轻不重。
林逸在诊室里收拾药箱。正蓝色药片从缺角瓷瓶里倒出来,一粒挨一粒排在油纸上。十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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