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苏婉走到门口,弯腰在门板底下的缝隙里摸了一下。指尖碰到纸。她把信抽出来,信封被门板夹了半个时辰,纸面上压出一道竖痕。粗黄麻纸,没有署名,封口没粘浆糊,只折了两折。她把信递给林逸。
"半个时辰前塞的。当时你在教陈小石第二课。我没拆。"
林逸拆开信。三行字。毛笔写的行书,每个字的起笔收笔都很稳,没有一丝墨痕的颤抖,字迹收笔轻,起笔重,手腕没抖。写信的人年纪不大。
*京城有人在卖你的药。永定门外两个摊子。一个在土地庙旁边,一个在茶馆对面。太医院的通告贴到哪里,他们就把摊子换到下一个坊。通告成了他们的导航图。*
*卖药的是个跛子。不识字。手心有疤。有人替他写信。*
*你到了京城,先别去永定门。去太医院药材库。找用这种纸的人。*
林逸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没有字,信封上也没有梅花暗记,但纸角有一股极淡的蜂蜜甜味。把这信纸凑近油灯,纸背没有水印浮出来,但这张纸的质地和哑巴老头那张旧水闸图太像了。粗黄麻纸。太医院药材库的纸。
"这封信不是韩先生的人写的。"
苏婉放下木勺,从灶台边走过来。她接过信封对着月光看了看,信封口沾着一粒干涸的蜜渍,偏紫色,和茶商扁担筐里那几粒假药片上的蜂蜜同一种颜色。"她见过林易。"
"而且林易不知道她在写信。"林逸把信纸放在脉案台上,压在水网图旁边。"这个人知道林易在京城卖假药。知道太医院通告被假药摊子当导航图用。知道我们明天出发。她在替陈福传话。"
"她从府城把信递过来,人已经到了京城。这行字是用左手写的,不是她的日常笔迹。遮笔法。她怕被认出来。"
"左手写都能控制收锋有回锋。她的右手笔迹更稳。这个人练过字。"林逸把信折好,收进药箱夹层,和陈福的药材价目表、哑巴老头的旧水闸图放在一起。三张纸,三种笔迹,三个来源,纸都是太医院的。这个线索比韩先生的去向更具体,韩先生会走。纸不会走。
苏婉把灶膛里的柴火翻了一面,火光在她脸上跳了两下。"这信上的人,会是谁?"
林逸看着那张纸背透出的浅淡水印。太医院药材库。女人笔迹。帮陈福传话。他想起之前周鹤年提过的一件事,太医院里有位女官,管着药材库的底档,从不站队。这人要帮他们,先得确定林逸是不是真的。那封匿名信不是通风报信,是一道考题,拿着这张纸,看你能不能找到药材库。找到了,她才现身。
"一个在太医院藏了六年的人。她在等着我们去找到她。"
苏婉坐在石阶上。草鞋已经蹬上,她把脚踩实。石阶上白天陈小石跪拜时膝盖压出的印子还在,凹痕边缘沾着甘草末子,风吹不走。她捻着手里那片甘草,甜味在舌根下化开。没接林逸关于三张纸的话。
"明天到了京城。先不去永定门。"
"找纸。"
"找用这种纸的人。"
林逸把药箱放在石阶上,蹲下来重新检查了一遍。缺角瓷瓶里的正蓝色药片还剩四粒半,软木塞紧实。哑巴老头那张旧水闸图上的人字还看得清。陈福描的价目表折了四道痕,纸边角磨起毛了。匿名信的信封夹在价目表和旧水闸图之间,三层纸叠在一起压扁了空气。他合上药箱,扣紧皮带。石阶凉意透过皮扣传到手上。
赵四从他背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排毒汤,碗是刚从灶台上端下来的,冒着热气。
"林大夫。您明天走,我今天晚上多熬了一锅。这碗是您的。这碗给老矿工留着。"赵四把碗放在石阶上,竹竿靠在槐树边。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解开系口,里面是两块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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