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落进碗里,排毒汤的液面晃了晃。"排毒汤太苦。以前在矿上我爹胃寒吃不下东西,就泡糖水喝。今晚加一块,林大夫别嫌。"
林逸接过碗。糖在排毒汤里化得慢,深褐色的药汤里漂着一小块浅棕色。他喝了一口。苦味和甜味搅在一起,糖还没化完。这和孙掌柜说的第四井水是一个道理。浓度不同,味道就不同。
赵四蹲在石阶上,竹竿横在膝盖上。
"林大夫。您明天走了,这分馆苏大夫一个人能撑住吗?"
"撑得住。她一个人把城北数据跑完了。走之前留了七十多份脉案录,矿工每人的排毒进度全标在表上。"
赵四把竹竿上的红布紧了紧。竹竿头在石阶上磕了一下,闷闷的一声。连着几个月天没亮就在分馆门口等林大夫开门,竹竿在石阶上画了不知多少道白印子。他蹲在那儿,手里端着那碗留给老矿工的排毒汤,碗沿上豁了一小块瓷。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药油,热气在月光下弯成一条细线。
"赵四。这几个月你每天早上画石阶,我欠你三件事没做。第一件,刘大柱手上磨的茧子每天用热水泡一刻钟。第二件,排毒汤残渣碾碎了泡水还能喝两遍。第三件。"林逸把碗放下,站起身,从药箱里拿出那三粒留在分馆的正蓝色药片,装进一个小粗瓷瓶,瓶口塞紧软木塞。他蹲下来,把瓷瓶放进赵四手心。"这三粒是给矿上备的。只给下面真不行的矿工。一粒管三十六小时。吃完别下井,在家里歇着。等药效过了再干活。"
赵四把瓷瓶握在手心。攥了三息。放进怀里,贴着胸口。"林大夫。您放心。这三粒我拿命看着。"
【系统面板】
【认可值+3。来源赵四长期信任积累。"连着几个月天没亮就在分馆门口等林大夫开门。"】
【当前认可值:690/1500】
林逸拍了拍赵四的肩膀。站起来。月光从槐树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阶上那两道深痕上。一道是赵四画矿工排队位置的。一道是今天早上陈小石跪拜时膝盖压出来的。
"回吧。明天不送。"
赵四没动。竹竿横在膝盖上,红布在夜风里抖了一下。
"林大夫。您到了京城,找到那个卖假药的跛子,能救就救他。他也是被韩先生当枪使的。"
"我知道。"
赵四站起来,扛着竹竿,端着那碗留给老矿工的排毒汤,一步一步往槐树后面走。竹竿头在石板路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白印子,和白天那三道叠在一起。
林逸在石阶上站了一会儿。药箱在脚边,月光把箱面上的磨槽印子照得发白。他弯腰拎起药箱,用肩头推开分馆的门。
诊室里,陈小石趴在脉案台上睡着了。手边摊着第四份排毒方,抄了三遍。最后一遍下面加了一行小字:燥过头会伤阴。绿豆水防燥。
林逸探过身去,把脉案台边的捻子压短。从药箱里摸出一粒正蓝色药片,切了四分之一,碾成粉末,包进一张小纸片。纸片折好,压在陈小石的手肘边。明天早上他会看见。这不是给他的。是让他带到药材铺,交给那个送石头过来的矿工。如果还活着。
苏婉放下木勺,从灶台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新熬的排毒汤,在脉案台上放下。碗底碰桌面,磕出一声闷响。药汤热气在月光下弯成一条细线,慢慢散开。
"明天辰时。城北旧水闸。那个哑巴老头每天辰时坐在庙门口。早去能堵到他。"
"问他纸的事。"
"问他太医院纸的事。他守了三年封井,井底下的人不会只用一次纸。"
林逸点了点头。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陈小石趴在桌边的后背上。扉页右边的空白还空着。甘草片的影子落在空白下方,浅黄色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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