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柜台上,左半边脸上压出一道木头的纹路。这副算盘打了三十年。他目光扫过林逸三人,在徐半程的拂尘上停了一下。
"只剩一间上房。不便宜的。"
"多少?"
掌柜比了个"三"。"三百文一晚的。"
林逸还没开口,徐半程从林逸身后探出拂尘。拂尘的白尾在掌柜鼻子前面扫了一下,掌柜往后仰了半寸。
"掌柜的。你这客栈,风水不太好。"
掌柜手里算盘停了,珠子碰在一起不响了。他上下打量了徐半程两眼:道士见多了,但进店不看房先看风水的,头一个。"你是道士?"
"云游。路过。"徐半程把拂尘搭在臂弯里,往门口退了两步,仰头看门匾。门匾上的漆掉了一半,"栈"字的木字旁缺了一角。盯着,摇头。再盯着,摇头:摇头的幅度一次比一次大。
掌柜把算盘放在柜台上,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道长。你这头摇得我后脊梁发凉。"
"凉就对了。"徐半程用拂尘柄指着门前那棵槐树。"这棵树,正好压在你的财位上。树干斜着往门匾正上方压,压了三年。三年,你数过没有?"
"数过什么?"
"满房的日子。"
掌柜的食指停在珠子边沿,没推下去。他下意识回头看柜台上的账本,翻了翻。每年端午和腊月,最多满三五天。正月元宵满过一天,清明从来没满过。去年八月十五,隔壁悦来客栈门口排长队,他这边门板半掩,进来两个客人,一个是走错门的。他把账本合上,脸色不对了。"三年都没满过房吧?"
掌柜手僵在算盘上。珠子挤成一排,没动静了。
"你怎么知道?"
徐半程往前走两步,站在客栈门口,不回头。"门匾的漆掉了三年没人补,门前槐树斜压门额,树冠正对着'栈'字上方。槐属木,门是口,木压口:财进来一口,木压住一口,出不去的是气,进不来的是财。"
他把拂尘横过来,往槐树根上点了点。"掌柜的你今年流年缺金,缺金的人财位最怕木克。你这客栈位置不差,离永定门不到一里,过路的人多,进来的少。进来的坐下喝杯茶又走了,不肯住:人走进来胸口就闷,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门匾被树压着,气不通。"
掌柜咽了口唾沫。手指在裤缝上抹了一把,又抹一把。
"道长。那这棵树:"
"这棵树不能砍。"徐半程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砍了树,木克金的格局是破了,但树根还在地底下,根缠着地基。你一砍,地基松了,财位直接塌:比现在更糟。"
掌柜脸白了。"那怎么办?"
徐半程没应声。这几息里掌柜的呼吸明显变快了:他这把算盘打了三十年,没算过这笔账。
"贫道不是来看风水的。是来住店的。"徐半程把拂尘轻轻搁在柜台上,拂尘尾恰好盖住了算盘,将珠子遮得严严实实。"三间房,掌柜的给个实价。贫道今晚给你画一道安宅符:放在门匾后面,泄木气、引金气。不另外收钱。"
掌柜把徐半程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食指在珠子边沿碰了一下。珠子滚了半圈,手掌当即闷上去,压住了响。一间上房三百文本来没人住,两间按两百文算加上柴房不收钱,一共四百文,比正常三间便宜了五百文:可这牛鼻子的符要是不灵呢?算了,三年没满过房,试试就试试。
"两间上房。后院还有一间柴房改的。不收你钱的。"
"两间上房加柴房。每天多少?"
"三百五十文。"
"两百八十文。"
"三百文。"掌柜咬了咬牙。"再少我这客栈真成道观了。"
徐半程拱手。"掌柜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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