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人。贫道的话说完了。林大夫,你付钱。"
掌柜收了钱,把钥匙递给林逸。他压低声音。"林大夫。你那蓝色药片真是你做的?城西有个摊子,每天卖几十粒,说是桃花村林大夫的秘方。排队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这几天吃出事的不少,摊主三天换一个:没人能找着算账。"
"太医院不管?"
"太医院的通告贴得比假药告示还勤。但治不了。假药摊换条巷子接着卖。"
林逸把钥匙在掌心里转了一下。"三天换一个摊主:谁换的?"
掌柜摇头。"没人知道。那几个年轻后生卖完一批就不见了。第二天换新面孔。货一样,价钱一样。昨天听说有个后生不干了,脸被人打烂了。"
"在哪打的?"
"永定门外的巷子里。今晚上。"
两间上房在二楼,并排挨着。推开窗能看见永定门城楼的檐角。柴房在后院,徐半程自己选的。他把拂尘挂在门板上,从包袱里掏出铜钱,在门槛上排了三枚。
林逸把行李放进房间。药箱靠在床板上,瓷瓶里四粒半正蓝色药片,软木塞紧实。他坐到床沿上,肩膀松了。从府城分馆石阶上的月光,到京城客栈床板的硬实感,中间隔了三天的官道、八张假药告示、一个手心没疤的年轻后生、一个手心里也没疤的中年妇人。
门外走廊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是布鞋底刮过木板的磨擦声:差役走路带腰刀响,布鞋底不响。轻一脚重一脚,像走路的人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脚步声在徐半程房门口停住了。停了五息。又往林逸这边挪了两步。又停住,又挪回去。林逸把门拉开。
掌柜站在走廊上,手里端着一个茶盘,茶盘上搁着一壶茶、两只杯子。他脸上堆着笑,但笑得很吃力:嘴角没跟上眼角的角度,像算账算到一半被人叫出去了。"林大夫。没什么事。就是问问,道长现在方便不?"
"你找他?"
"也不是什么大事。"掌柜把茶盘往下移了半寸,挡在肚子前面,然后迅速绕过林逸去敲徐半程的门。指节刚碰到门板,门自己开了。
徐半程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了三枚铜钱排成一条直线,拂尘横在膝盖上。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掌柜手里的茶盘。
"茶是客栈送的?"
"送的送的。西湖龙井。今年的新茶。"
"掌柜的有事?"
掌柜把茶盘放在桌上,倒了两杯茶,用双手各端一杯分别递给徐半程和林逸。他端着茶,在门口站着,不进来也不退出去。身子微微前倾,脖颈上的青筋跳了一下。"道长。刚才你说'流年缺金'。我是庚戌年的。庚戌年五行属什么?"
徐半程端起茶抿了一口。"钗钏金。"
"那缺金:"
"钗钏金是金箔打的首饰。薄。"徐半程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所以你赚钱快,存不住。三年了,赚的钱都从手指缝里漏出去了。"
掌柜的五指张开又攥回去,指甲在掌心里掐出印子。"那怎么补?"
"补不了。"
掌柜的茶差点洒出来。
"但能引。"徐半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展开,铺在桌上。又摸出一支细笔,笔杆上刻着一个八卦图。他用笔尖在纸上画了一道符。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先在空气里比划一下,再落到纸上。掌柜的头跟着笔尖转,像猫盯着筷子上的鱼。
画完。徐半程把符折成一个小方块。"今夜子时,放在门匾后面,正对槐树的那一面。三天之内不要去碰。三天之后,槐树会掉一片叶子:就一片,正对门匾那片。那片叶子落了,木不压口了,财就通了。"
掌柜接过符,双手捧着,往后退了三步才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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