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折扇,扇面半开,依稀可见扇面上题着的诗句。
“大哥。”李恪躬身行礼,“二哥。”
李承乾打量了他一眼:“又来还书?”
“是,臣弟前几日借的几卷《水经注》读完了,今日来还上。”李恪语气平和,回答得滴水不漏。他确实在弘文馆借了《水经注》的几卷抄本,这是有记录的,查得到。
李承乾点了点头,似乎对这答案没什么兴趣。他身旁的李泰却顺势接过话头,扇子轻轻一合,笑吟吟道:“《水经注》?三弟怎么忽然对这个感兴趣了?我记得你从前爱读的是史传,那些山川地理之类,可是枯燥得很。”
李恪微微垂首:“臣弟近来身子乏,读不了太烧脑的。看看山川地理,权当神游罢了,倒也不费什么力气。”
李泰扇尖点了点自己的手心,似乎在品味这个回答的分量。片刻后他笑道:“三弟倒是会养生。那若将来有机会离了长安,看看外头的山水,倒也是件惬意事。”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快,可李恪听出了那颗钉子。李泰在试探他对“离开长安”的态度。上次提王羲之是试文才深浅,这次提“离了长安”是试志向长短。魏王对他的“关心”正在层层递进,从试探到敲打再到松土,每一轮都比上一轮更贴近要害。
李恪没有犹豫,立刻接道:“二哥说笑了。长安繁华,臣弟哪里舍得离开?不过是纸上看看罢了,真要跋山涉水,臣弟这把骨头可吃不消。”
他故意把话说得庸常。李泰听到“舍得”“骨头吃不消”这类字眼时,眼中的光果然淡了几分。一个沉溺长安安逸的人,在志向上已经废了。魏王要确认的就是这件事。
李承乾自始至终没有加入这段对话。他只是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玉佩的穗子,目光落在广场远处某个空落落的点上。李恪在回答李泰的过程中,余光两次扫过太子——李承乾听到他说“舍不得长安繁华”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李恪见过,在上一次。不是笑,更像一个肌肉的抽动——被什么情绪触动了一瞬又立刻压了下去。李恪读不出那是什么,但至少不是轻蔑。李承乾的反应不像李泰那样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太子的情绪更像一种旁观者的疏离,像在远远看两个人下棋,而他自己已经懒得落子。
李泰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寒暄,李恪一一以最简短的内容应付过去。最终李泰收了扇子:“行了,不耽误你还书。三弟保重身子。”他侧头看了李承乾一眼,“大哥可要一同去观书?我刚得的那卷新笺……”
李承乾摇头:“你先去吧,我走这边。”
李泰也不勉强,笑着一拱手便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他的背影消失在廊柱的拐角之后,广场上便只剩了李恪和李承乾两个人。周遭的宫人见太子与亲王在说话,都自觉绕了远路。
李承乾低头看了李恪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三弟,你近来写得一手好字?”
这句话来得毫无征兆。李恪心口猛然一紧——他的字迹确实在最近几次书写中做了调整,墨迹收敛、锋锐改圆,与原身从前那笔锋锐的行楷有了明显差异。这不是什么大事,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人注意到,更没想到注意到的会是李承乾。
他稳住呼吸,面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臣弟写了些养心用的字帖,笔力不如从前了,大哥觉得难看了吧?”
李承乾没有再接这个话。他只是又看了李恪一眼,嘴角那个奇异的微动再次浮现,随即转身往东宫方向走去,走得不快,左腿的拖沓比方才更明显了些。
“难看不难看,你自己心里有数。”他的声音从几步之外飘过来,不高不低,恰好能听清。
李恪站在原地,目送那道杏黄色的背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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