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手忙脚乱地舀了一碗,双手捧着递过来:“殿下,您趁热喝。”
朱慈烺接过碗一看——汤色奶白,飘着几片姜和葱段,卖相居然还行。
“手艺不错。”他喝了一口。
翠儿脸一红,低下头去,小声说:“奴婢以前在宫里……跟御膳房的张公公学过一点。”
朱慈烺没再多问。一口气把鱼汤灌完,胃里暖洋洋的,舒服不少。
他放下碗看赵靖:“还有多久到?”
赵靖探头看了看天色:“快了,天黑前应该能到南海口关。殿下,咱们是直接进关,还是先在附近找地方落脚?”
“先不进关。”
朱慈烺站起身,走到船舱门口,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在附近找个渔村停下。你去关城递帖子。我要先摸摸情况,再见吴三桂。”
“是。”
赵靖应了一声,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朱慈烺注意到了:“有话就说。”
“殿下……”赵靖斟酌着措辞,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吴三桂这个人,末将以前在京里听过一些传闻。此人……城府极深,手底下五万关宁铁骑,只听他一个人的号令。咱们就这么进去,万一他……”
“万一他想拿我去换赏钱?”
朱慈烺笑了笑。
“不会。”
赵靖一愣:“殿下何以如此笃定?”
朱慈烺转过身,看着赵靖的眼睛。那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倒像个在牌桌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赌棍。
“因为我现在是他手里最有价值的筹码。李自成给他的条件,无非是官复原职、加官进爵。清廷给他的条件,也无非是封王封地。但我能给他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能给他——名正言顺。”
“他是大明臣子,这一点天下人都知道。他要是投李自成,那就是‘背主求荣’;他要是投清廷,那就是‘汉奸卖国’。但只要他还是大明的臣子,他就是‘忠臣良将’。这个名声,比什么封王封地都值钱。”
赵靖若有所思地点头。
朱慈烺拍了拍他肩膀:“你放心,吴三桂不但不会害我,还会好好招待我。至少在李自成和清廷开出最终价码之前,我这个‘太子’就是他手里最值钱的牌。”
“他舍不得打。”
傍晚,渔船在一个小渔村靠了岸。
村子不大,也就二三十户人家。房子用石头垒的,低矮破旧,屋顶上压着瓦片和海螺壳。沙滩上晾着渔网,几只破船搁浅在岸边,船底长满了藤壶。
朱慈烺跳下船,脚踩在沙滩上,感觉整个人都踏实了。在海上漂了三天,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坐船了。
“老人家,这里离关城多远?”
他走到一个正在补渔网的老渔民面前,客客气气地问。
老渔民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六十来岁,满脸沟壑,眼睛浑浊但透着股精明劲儿。他上下打量朱慈烺——衣着虽然普通,但料子不差;身后跟着带刀的大汉,还有两个小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普通逃难的。
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们是外地来的?”
“是。”朱慈烺拱拱手,“我们是逃难的,想进关城投奔亲戚。”
“逃难?”老渔民哼了一声,那语气里带着点儿“你骗谁呢”的意味,“从哪儿逃来的?北京?”
朱慈烺心头一跳。
这老头儿,眼力够毒的。
“老人家慧眼。”他没否认,“北京城破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老渔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破了……破了也好,那狗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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