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但他心里已经记住了这个名字。
马宝。
这个人,有用。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马宝已经重新蹲下,继续烤他的兔子了。但烤的时候,他时不时会抬起头,飞快地扫一眼四周。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不管在做什么,永远保持警觉。
朱慈烺在心里给他打了个标签:狙击手。
这种人,带着就是赚到。
朱慈烺在军营里“收买人心”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吴三桂的耳朵里。
事实上,消息传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他前脚刚走出校场,后脚就有人飞马报到了吴三桂府上。
“他给士兵发饷了?”吴三桂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亲信低着头,不敢看他:“是。每人三钱银子,一共发了将近千两。而且……是太子殿下亲自发的,一个一个地发,还跟士兵们唠家常。”
吴三桂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发白,杯壁都快被他捏碎了。
一千两。对于他这个关宁总兵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但关键是,朱慈烺用的是自己的钱,而不是他吴三桂的钱。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朱慈烺是在用自己的名义收买人心,而不是借花献佛。
这就像什么呢?就像你请客吃饭,隔壁桌的人自己掏钱给你的客人加菜。客人当然记得他的好。
而且效果很好。
现在军营里到处都在传“太子殿下是个好人”“太子殿下跟咱们是兄弟”“太子殿下说了,打完仗就让咱们回家”之类的话。
更有人开始比较:“吴将军半年没发饷了,太子殿下一来就发了。”
“那能一样吗?太子是君,吴将军是臣。”
“君咋了?君也是人。人家殿下能蹲下来跟你说话,吴将军正眼瞧过你吗?”
这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吴三桂的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把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还有什么?”
亲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太子殿下在校场待了将近两个时辰,跟好几个百户、什长都聊过。还去了火头军的营地,跟一个叫马宝的火头军说了几句话。”
“马宝?”吴三桂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那个被撸到火头军的神射手?”
“是。就是他。”
吴三桂沉默了一会儿,摆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报。”
“是。”
亲信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吴三桂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
风很凉,带着海腥味,吹在脸上,能让人清醒一些。
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清醒。
他需要的是——答案。
怎么选?
李自成?清廷?还是……那个十六岁的太子?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各种画面。
父亲吴襄那张苍老的脸,临走时说的话还在耳边:“长伯,咱们吴家世代忠良,你可不能做对不起祖宗的事啊。”
陈圆圆那张娇媚的脸,想起她被刘宗敏那个莽夫霸占的消息传来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他一拳砸在桌上,把桌子砸了个窟窿。
还有李自成的使者那张谄媚的脸——“吴将军,闯王说了,只要您肯归顺,官复原职,加封侯爵,世代镇守——”
去你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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