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过来。我们必须尽快出发。”
“好。”朱慈烺点了点头,“开门。”
沉重的西门在铰链的“嘎吱”声中被缓缓拉开。
那声音,像一头沉睡多年的巨兽终于被吵醒了。
门外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远处,山海关的西面,大顺军的旗帜铺天盖地,像一片黑色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涌向城墙。旗子上写着“顺”字,在风中猎猎作响,隔了这么远都能看清。城墙下,云梯一架一架地搭上去,被守军推倒,又搭起来,又被推倒。滚木礌石、火油金汁,不要钱一样往下砸。
双方的尸体已经在城墙下堆了厚厚一层。
真的是一层。
人叠着人,像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鲜血把地面染成了暗红色,在火光中反着光,亮晶晶的,像下了一场红雨。
更远处,东面的地平线上,另一支军队正在快速接近。
清军。
清军的骑兵速度极快,马蹄声像闷雷一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远远看去,像一条白色的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他们的旗帜是白色的,上面绣着蓝色的龙纹,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的一员大将,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手持一杆长枪,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光。那马跑得极快,四蹄翻飞,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多铎。
多尔衮的弟弟,清军猛将,杀人如麻的主儿。
“快走!”夏国相大喝一声,声音都变调了。
队伍鱼贯而出,沿着海边的小路,向南疾驰。
朱慈烺跑在队伍中间,一只手拉着朱媺娖,另一只手扶着腰间的短刀。肺部像火烧一样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但他不敢停。
因为一旦停下来,就可能再也跑不掉了。
身后,山海关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炮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城墙上的火光越烧越旺,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连太阳都变得黯淡无光,像个被熏黄的铜盘挂在烟雾里。
朱慈烺跑出了一段距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雄关,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像一个垂死的巨人,在做最后的挣扎。城墙上还在不断地往下砸东西,还在不断地放箭,但已经明显能感觉到——守军的力气在一点一点耗尽。
他知道,这座关城很快就会陷落。
清军会入关,会席卷中原,会改变整个华夏的命运。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至少现在还做不了。
“殿下,快走吧!”赵靖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焦急。
朱慈烺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向前跑。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但没有流泪。
因为他知道,眼泪是没有用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
然后,变得更强。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到那个时候,他会让所有人知道——
大明,没有亡。
跑出大约两里地,朱慈烺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不是跑不动了,而是他觉得距离差不多了,应该安全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山海关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被硝烟包裹着,像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球。
“停下来,歇一会儿。”他喘着粗气说。
队伍渐渐停了下来。
士兵们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有人直接趴在地上,脸埋进土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喘还是在哭。
朱慈烺蹲下身,把朱媺娖放在一块石头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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