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死死抓着翠儿的衣角,指节发白,眼眶红红的,但硬是没哭。
看到朱慈烺进来,朱媺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种亮,是在黑暗中看到光的那种亮,是在绝望中抓住希望的那种亮。
“皇兄!”
“没事,别怕。”朱慈烺走过去,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我们要走了。跟紧皇兄,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记住了吗?”
朱媺娖用力地点头。点得太用力了,脑袋都快晃掉了。
朱慈烺站起身,看向翠儿:“你也一样。跟紧我们。”
翠儿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嘴唇咬得发白,快出血了。
“走。”
朱慈烺拉着朱媺娖的手,快步走出了后堂。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地狱。
炮声、喊杀声、惨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把人淹没。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呛人气味,夹杂着血腥味,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不知道是房子烧了还是人烧了。远处城墙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隐约能看到无数人影在城墙上奔跑、厮杀、倒下,像一群蚂蚁在热锅上挣扎。
朱慈烺没时间多看。
他拉着妹妹,在混乱的街道上穿梭,朝着西门跑去。赵靖紧跟在他身后,手按着刀柄,脑袋像探照灯一样左转右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翠儿跟在最后,虽然脸色白得像纸,但脚步却一点没慢。
街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百姓和乱跑的士兵。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咒骂,有人在跪在地上磕头求老天爷保佑。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孩子的尸体,坐在路边嚎啕大哭,哭声尖利得像刀子,划破了空气。几个士兵扛着抢来的包袱从一间铺子里冲出来,撞翻了路边的一筐鸡蛋,蛋黄蛋壳流了一地,他们也顾不上,踩着就跑。
朱慈烺尽量避开人群,沿着小巷子走。
脑子里,“白起模式”正在高速运转——前方的街道是否安全,有没有埋伏,哪条路最快,哪个路口可能被堵死,哪条巷子能通到西门……所有的信息在他脑海里汇聚成一幅动态的地图,指引着他前进。
每一步都踩在心里算好的位置上,不快不慢,但绝对不乱。
“殿下,左边!”
赵靖突然大喝一声,拔刀向左侧劈去。
一个穿着大顺军服的士兵,不知道从哪个巷子里窜了出来,脸上全是血,眼睛红得像疯狗,挥舞着一把缺了口的腰刀,朝朱慈烺砍来。嘴里还喊着什么,听不清楚,大概是“杀”之类的。
赵靖的刀后发先至。
一刀砍在那士兵的脖子上,鲜血“噗”地喷了出来,溅在旁边的土墙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色。那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像一袋面一样倒在地上,腰刀“哐当”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朱慈烺的脚步没停。
连头都没回。
“继续走。”
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是装的,是心里有底的那种平静。
赵靖甩了甩刀上的血,跟了上去。刀上的血珠甩在地上,像一朵朵红色的小花。
一行人终于在西门和夏国相碰头了。
夏国相已经集结了大约七八百人,黑压压地站了一片。这些人大多穿着关宁铁骑的军服,但也有不少穿着杂色衣服的——那是夏国相在短时间内能联络到的所有愿意跟他走的人。有扛刀的,有拿枪的,有背弓的,还有几个推着小车,车上装着干粮和箭矢。
虽然人不少,但队伍站得还算整齐,没有乱糟糟的。这说明夏国相确实有两把刷子,不是光会打仗的莽夫。
看到朱慈烺,夏国相快步迎上来,抱拳道:“殿下,西门目前还在我们的人手里。但外面的战斗很激烈,随时可能有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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