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面前。
城北,史可法正在组织百姓撤离。他的官袍看不出颜色了,灰扑扑的袖口磨破了边。一个老太太腿脚不好走得慢,他二话不说蹲下身把人背了起来。
“大人使不得!”
“使得!”史可法喘着粗气,“您是我的百姓,我背您是应该的!”
老太太趴在他背上老泪纵横。
书吏跑过来汇报,声音干涩:“史大人,粮食最多还能撑五天。”
史可法咬了咬牙:“五天就五天。五天之内,援军一定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没底。但他必须这么说。
沛县城外三十里,清军的运粮队刚过了一个山口就停了下来。押运的百户看着前面横在路上的两棵大树和树下那几具哨兵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回头对身后的人说:“掉头。走不了。”
“又来了?”副手问。
“又是谢迁那帮人。”百户抹了一把脸,“这都第几次了?”
“第六次。半个月内第六次。”
百户没再说话,下令原路返回。粮车一辆一辆掉头的时候,夕阳刚好落山,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他回头看了一眼徐州的方向,那里还在冒烟,炮声隐约可闻。但他心里清楚,就算到了徐州城下,他车上那点粮也撑不了几天。
远方的山脊线上,谢迁蹲在树杈上看着清军粮队掉头,嘴角翘了一下,从嘴里吐出一根草茎。
“第七处。”他对树下的人说,“记上。”
当天夜里,高桂英的人马抵达了徐州城南。
她们跑了一天一夜,到的时候马蹄都在打颤。高桂英没让停,直接下令从清军侧翼切入。她骑的白马已经换了第三匹了,前两匹都跑废了,这匹也吐着白沫。
“将军,咱们不等天亮?”亲卫跟在她身边,脸被夜风吹得绷紧。
“等天亮他们就有准备了。”高桂英握紧手里的长枪,“现在打,他们刚撤下来在吃饭,最松。”
她说得没错。清军今天刚打了一整天的攻城战,主力正在营地里埋锅造饭。多铎的帅帐里还亮着灯,他正在看地图,琢磨明天从哪个方向主攻。
高桂英从南面杀进来的时候,清军后阵先炸了。
一千多骑兵在夜间冲锋,马蹄声像一堵移动的墙。高桂英冲在最前头,枪尖上的红缨在黑夜里看不清颜色,但她刺出去的每一个落点都准——挑翻了一个举旗的,扎穿了一个喊话的,马身一偏带倒了两个举着火把的。
高一功带着另一队人从侧面兜过来,直插清军的辎重区。粮车被翻倒,帐篷被点燃,十几堆篝火同时烧起来的时候,清军大营从南到北乱成了一锅粥。
“收复宿迁!徐州必胜!”
高桂英的嗓子已经喊不出完整的音了,每一句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但她身后那千把人跟着吼,声音合在一起就响多了。
清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夜袭打懵了。攻城攻了一天,刚从城墙上撤下来准备吃饭,碗还没端稳呢,屁股后面被人捅了一刀。前面的人往后退,后面的人往前冲,挤在一处谁也动不了。
多铎从帅帐里走出来,看着南面那片火光,脸色铁青。
“王爷!明军援军到了!宿迁方向过来的!撤吧!”
多铎没动。他盯着徐州城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那座破败的城在夜里只有零星的火光。然后他转身。
“撤。”
清军如潮水般退去。
高桂英骑马冲进城门的时候,白马四条腿都在打颤。她翻身从马上滚下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看到朱慈烺站在前面,她张了张嘴:
“陛下……末将……幸不辱命……”
话没说完,人往旁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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