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显累了。
"陛下,末将幸不辱命。"她单膝跪地,声音虽然哑,但咬字清楚,"东线稳了。刘泽清缩在海州城里不敢出头。"
朱慈烺把她扶起来:"高将军辛苦了。朕已下旨,封你为忠义侯。"
高桂英抬起头,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陛下……末将……"
"这是你应得的。"朱慈烺打断她,"宿迁一战,你带头冲进去的。海州一路,你连打六天没休整。有功不赏,以后谁还替你卖命?"
高桂英低下头去,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末将谢陛下隆恩。"
她站起来的时候看了朱慈烺一眼。那一眼里没有狂喜,没有感激涕零,只有一种很实在的东西——像一个人帮你搬了一天砖,你给他饭钱的时候他接过来揣进兜里,没说客套话,只说了一声"行"。
消息传出去当天晚上,高杰在自己帐里摔了一个杯。
"一个女流之辈封了侯?"他把桌上茶壶也扫到地上,"老子打了多少年仗?才敢混个伯爵!"
刘良佐那边没摔东西,但当天夜里他的亲信出了营,往南摸了一段路,找人打听"高桂英以前在陕西的事"。问了一圈没问到什么有用的,灰溜溜回来了。
朱慈烺知道这些,但没管。营里那点酸味他闻得出来,但现在不是较真的时候。只要不动刀兵,嘴上的火他先让它烧着。
高一功也到了徐州。
朱慈烺让他留在身边做参谋。一来高桂英已经立了大功,高家父女俩都立大功,容易惹人闲话——虽然高桂英才是高一功的女儿,但在外人看来,高家两代人都掌重兵,难免让人嘀咕。二来朱慈烺也确实需要一个熟悉大顺军的人帮他分析北边的局势。
高一功搬进参谋营房那天,自己扛着铺盖卷进来的,也没让亲兵帮忙。他走路步子大,但落脚不重,像怕吵着谁似的。
但史可法不买账。
他每天进大帐议事的时候,看到高一功坐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就像吃了一口没熟的柿子。不发作,但那张脸摆在那儿谁都看得明白——不信任,瞧不上。
初一这天,史可法又来找朱慈烺了。
"陛下,高一功此人,不可信任。"他站在朱慈烺面前,腰板挺得笔直,眉头拧着,"流寇出身,反复无常。万一心怀不轨——"
"史先生。"朱慈烺合上手里的文书,抬头看着他,语气不重,但眼神不飘,"朕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讲。"
"高一功的女儿高桂英,刚在宿迁和海州立了大功。她带着人从排水口摸进城,开了城门,收复宿迁。又一路打到海州城下。她为大明的江山流过血,受过伤。"朱慈烺顿了一下,"你觉得,这样的人,也不值得信任?"
史可法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朕知道你看不起流寇。"朱慈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但现在这个局面,我们需要一切能打仗的人。高一功能打仗,高桂英也能打仗。他们愿意为大明卖命,朕就愿意用他们。至于过去的事——等打完了清军再说。"
史可法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得弯了腰又慢慢直起来的竹子。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抬手拱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陛下说得对。是臣……狭隘了。"
他转身退出去的时候,高一功正从外面走进来。两人在门口擦身而过的时候,史可法的脚步顿了一下,高一功侧身让了半步。谁也没看谁,但那一瞬间,朱慈烺看见史可法的肩膀松了一点。
高一功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放在朱慈烺桌上。"江姑娘熬的,让末将顺道带过来。"
朱慈烺端起碗喝了一口,热的,不烫。他看了一眼高一功,那张刀疤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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